第495章 这是人的耳朵?(2 / 2)

凌飞双手往保安服袖筒里一揣,声音不大,却跟带了钩子似的,一字一顿砸在空旷的大厅里:

“第一,唐代五弦琵琶腹内讲究‘双音梁十字交错’,你这把琴腹内的主音梁往左装反了整整三分,高音区共鸣箱完全被锁死,弹出来的动静跟半夜弹棉花一样闷,亏你也听得下去。”

“第二,还千年阴沉老杉木?你那块面板的木质纤维早就酥得跟烂菜叶似的了,分明是用工业强酸加化学染色剂,把生长周期不到三年的速生泡桐木熏黑做旧出来的拼夕夕假货!”

凌飞歪了歪头,啧了一声:“两千万专项经费,造出这么个玩意儿成本顶天五百块,剩下那一千九百九十九万,怕不是全存你个人定期账户里吃利息了吧?这手艺不进去把缝纫机踩冒烟都屈才了。”

“至于第三嘛……”

凌飞抬了抬下巴,好心冲着玻璃罩里努了努嘴:

“我劝里面那位穿白大褂的兄弟,现在立刻把琴扔了,原地抱头蹲防。酸洗泡桐木本就脆得跟威化饼干似的,再加上装反的音梁顶着面板应力,这玩意儿别弹完一首《急曲子》,只要往高音品位上连续猛扫超过十息,当场就得给你表演个原地炸膛!”

轰!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老院长和周苍山脸色齐齐大变,猛地转头盯住秦墨白。

楚天歌和胖子在门口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看向凌飞的眼神活像在看怪物。

隔着整整三厘米厚的玻璃罩,连琴皮都没摸一下,单凭敲击玻璃的声波回弹,就能听出琴腹内看不见的音梁装反了三分?

甚至一口咬死千年老杉木是酸洗泡桐木?!

这特么是人能长出来的耳朵?!

秦墨白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一干二净,推眼镜的指尖猛地一哆嗦,差点把金丝眼镜戳到鼻梁骨上。

可紧接着,这货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着凌飞的鼻子就扯开嗓子咆哮起来:

“血口喷人!你这是赤裸裸地污蔑国家科研骨干!还十息必炸膛?我这把琴经过了最严密的声学结构测试!”

他猛地转身,一把拍在展柜的通话按钮上,状若疯魔地冲里面嘶吼:

“里面的,别停!给我用最大力气把《急曲子》高潮段扫完!今天我就要用铁一般的事实,把这满嘴喷粪的戏子脸给抽肿!”

展柜内的首席技师被吼得一个激灵,一咬牙,手腕猛然发力,手里的拨片化作疾风暴雨,疯了似的滑向高音区的五根琴弦!

一息、两息、三息……

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撕裂般的琵琶声越来越急促,展柜内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诡异的音波绷到了极限。

秦墨白抱着双臂,脸上满是狰狞的冷笑,大声读秒:

“六息了!七息了!八息了!姓凌的,我看你今天怎么收……”

“场”字还没吐出嗓子眼!

时间刚刚跳到第八息的刹那,技师的手指带着千钧之力,重重扫在最高音的第五弦上!

“砰!!!”

一声宛如型炸雷般的剧烈闷响,毫无征兆地在密闭展柜内轰然炸开!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把号称耗资两千万、流光溢彩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面板正中央竟顺着那道装反的音梁位置,硬生生向外崩裂炸碎!

无数内部惨白松散、表皮却染得漆黑如墨的劣质泡桐木屑,混合着寸寸崩断的琴弦,在防弹玻璃罩内漫天飞溅,把里面的首席技师炸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紧接着,嗤的一声轻响。

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工业酸洗药水与劣质油漆腐败的恶臭味,顺着展柜顶部受冲击自动弹开的通风泄压口,如同毒气弹一般,瞬间喷涌而出,弥漫了整个修复大厅!

站在前排的几个青年研究员当场被熏得两眼翻白,“哇”地一声捂着嘴干呕起来。

而刚刚还在疯狂读秒的秦墨白,保持着抬手指向展柜的姿势,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彻底僵立当场。

整个修复大厅内,只剩下通风口呼呼吹出酸臭味的声响,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