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老院长还念叨,他去兰州开文物保护会,得明天才能赶回来呢!”
凌飞接过那张染血的残卷,指腹在发黑的血痂与钢笔字迹上轻轻一捻,凑到鼻尖闻了闻,眼底那点散漫的笑意瞬间敛去。
羊皮是唐代真东西,但上面的蓝黑墨水还没完全氧化,写下字的时间绝不超过半个月。
怪不得白天假琵琶炸膛时,秦墨白不急着求饶,反倒第一时间按动兜里的通讯器报信。
敢情这窝硕鼠的根子,烂在了那位德高望重的正所长身上!
“得,看来咱们这趟公费秋游是买一送一,不仅得修琴,还得顺手帮老院长清理门户。”
凌飞神色如常地把羊皮卷折好塞进裤兜,冲站在屋檐下的洛晓依招了招手:
“老婆,我记得爸那位在西北军区当参谋长的老战友,这两天正好在酒泉视察?”
“你给他去个电话,让他派个特勤连过来,把敦煌通往外界的机场、高铁和国道暗中全封死,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洛晓依眸光微凛,半句废话都没多问,干脆利地转身回屋拨通了电话。
凌飞则随手吹掉木头上的浮灰,重新按住木工铁刨,手腕一沉,顺着苍劲的木纹猛然前推!
“唰!”
带着千年大漠风沙气息与奇异松脂醇香的木花,如雪片般从刨刃下翻卷飞起。
接下来的两天一夜,院里的马灯没熄过,清脆的刨花声也没断过。
凌飞直接扔掉了所有现代数控机床与化学合成胶水,纯靠失传的唐代鲁班阴阳榫卯手艺,配着慢火熬出的深海鱼鳔胶,将风化千年的古栈道老榆木与坚韧的胡杨木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面板的弧度、腹腔的深浅、音梁的厚薄,没用一把卡尺,全凭他一双手摸骨、一对耳朵听风!
第三天清晨,戈滩的朝阳刚刚刺破晨雾。
院石桌上,一把通体未上半点油漆、完好保留着千年古木苍劲纹理与天然风化孔洞的原木五弦琵琶,静静横陈。
老院长与周苍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守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凌飞拈起最后一根用特制冰蚕丝捻成的第五弦,穿入木轸,手指稳稳拧动。
当音高精准卡入盛唐燕乐“游尺宫音”的刹那,凌飞右手拇指微曲,对着五根蚕丝弦,凌空就是一记重劈扫弦!
“铮,轰!!!”
没有现代琵琶那种单薄的尖锐清脆。
炸响在院里的,是一声浑厚、苍凉、浩瀚如大漠孤烟、金戈铁马般的琵琶雷音!
那股霸道绝伦的低频声波从院轰然荡开!
整座研究院办公大楼的几百扇玻璃窗,竟在同一时间随着这记宫音剧烈地嗡嗡共振起来!
院墙外栓着的两峰骆驼更是吓得前蹄腾空,齐齐昂首长嘶!
“大唐雷音……这就是《旧唐书》里记载的、能传音十里的真正大唐五弦雷音啊!”
周苍山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满地木花之中,老泪纵横地颤手抚摸着琴身,浑身都在哆嗦。
老院长更是激动得老脸涨红,双手合十,朝着凌飞深深一揖到底:
“化腐朽为神奇!凌先生,有这把神琴坐镇,再加上您破译的古谱,下个月的丝路大会,我看日韩那帮跳梁丑还怎么猖狂!”
凌飞活动了一下手腕,随手抄起石桌上的五弦琵琶夹在腋下:
“老院长,香槟先留着回头再开。琴虽然造出来了,但咱们还得去个地方,给它调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