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花园的人群渐渐散了。

有人还在小声议论，有人一步三回头，还有人停在台阶上，望着那刻夏的背影，低声念叨着“新冥界”三个字。

散到门口的时候，有个学生模样的人折回来问了一句，

“老师，那个新冥界是真的吗？”

“真的。”

那刻夏头也不回，

“而且我打算去一趟。”

那人一愣，还想再问，那刻夏已经走远了。

那刻夏叫住了遐蝶，又叫住了列车组那几位，还有阿格莱雅和缇宝，领着一群人绕进了云石天宫偏殿。

三月七本来也要走，被那刻夏一声“你站住”叫了回来。她一脸茫然地看看左右，发现丹恒、瓦尔特都留下了，才乖乖转身跟上。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就全被隔在了墙外。

偏殿里点着灯，光线比花园里暗一些。几个人各自坐下，谁也没先开口。

“人太多，有些话不好说。”

那刻夏在桌前坐下，

“现在，可以说了。”

他看了遐蝶一眼，看得有点久。

“遐蝶，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那刻夏开口，

“凯撒当年，为什么会选中你？”

遐蝶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没有立刻回答。

“我没别的意思。”

那刻夏说，

“我只是觉得，以凯撒那种走一步算十步的人，她选人做事，从来不是随便挑的。”

“翁法罗斯是一个巨大的轮回。”

他说，

“黄金裔执掌火种，会逐渐变成泰坦。十二枚火种，对应十二位泰坦。这是我的研究理论，你们都应该听说过。”

阿格莱雅没有否认。

“你的情况，”

那刻夏看着遐蝶，

“如果按翁法罗斯世界本身的规矩来推，再结合缇里西庇俄丝的神谕来看，你，有很大可能，是承接塞纳托斯火种的人选。”

遐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老师，我一直以为，凯撒让我做记录，是因为哀地里亚的传统。”

“传统只是由头。”

那刻夏说，

“凯撒那人，最会借传统藏自己的安排。”

“这一点，凯撒当年一定看出来了。”

那刻夏说，

“所以，她安排你来做‘新冥界’这件事。”

“记录生平，召集哀地里亚的人，编写‘死者的国度’。”

他一件一件数过来，

“这些事，落在你身上，不是巧合。”

“可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三月七，

“按照这小丫头的说法，新冥界，被她截胡了。”

三月七挠了挠头，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没怪你。”

那刻夏说。

他转回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只是在想，”

他说，

“凯撒安排遐蝶做这件事的时候，想让她做的，恐怕不只是记录生平。”

殿里安静了一瞬。

“遐蝶这根‘针’，”

那刻夏说，

“是链接‘冥界’的那根针。”

“新冥界也好，翁法罗斯原本的冥界也好，本质上，都是翁法罗斯内部的一片密闭的忆质空间。”

不论是冥界，还是一页永恒，或者是记忆中的哀莉密谢和时光归墟，就相当于翁法罗斯内部的‘虚数空间’。

“而贤者之石，”

他顿了顿，

“本就是链接‘虚数空间’的关键。”

瓦尔特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推了推眼镜，

“如果贤者之石能链接虚数空间，那冥界之于翁法罗斯，确实相当于一个内部的匣子。”

那刻夏看了他一眼，

“瓦尔特先生说得对。”

“这颗石头，是用圣树和瑟希斯的火种炼出来的。”

那刻夏说，

“它能撬开的不只是一扇门。”

他看向遐蝶，

“所以，遐蝶，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来做。”

“什么任务？”遐蝶问。

“前往冥界。”那刻夏说。

遐蝶没有立刻答应。她低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冥界，在哀地里亚的传说中，需要前往斯缇科西亚海域与哀地里亚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