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燕周身黑光一闪，不过几秒就变回了人类的形态。

他踉跄了两步，腿还因为刚适应身体微微发软，随即连忙蹲下身，低头开始查看马灵灵的情况。

他先是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轻轻凑到马灵灵的鼻尖下，感受到指尖传来平稳温热的呼吸，悬着的心先松了半分。

可这口气刚松下去，另一种更沉的情绪就翻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喘都喘不上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刚刚还握着黑色的长剑，狠狠劈在灵灵的身上。

就是这副身体，刚刚才变成了人人喊打的欧克瑟，那种浑身充满暴戾力量、随手就能撕碎血肉的感觉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清晰得可怕。

他现在只想着赶紧把马灵灵送到安全的地方，交到琴姨手里，然后自己找个没人的偏僻地方，安安静静地自我了断。

是的，他没有开玩笑。

他现在已经想死了。

从一个本本分分的三好青年，变成了十恶不赦的欧克瑟，这巨大的落差让他根本难以接受。

他想到了刚刚马灵灵变成荷花欧克瑟后的疯狂样子。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会做出什么事来。会不会伤害灵灵，会不会伤害琴姨，会不会失控冲到街上滥杀无辜。

如果能够把自己杀掉，不让自己变成害人的怪物，那么对于这个世界，也算是一桩好事。

也算……不辜负父亲从小到大的教导。

端木燕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死志已决。

“超级精彩的表演，我的欧克瑟大将军。”

突兀的声音从旁边摔落的手机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戏谑，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格外清晰，还带着点空旷的回声。

端木燕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又冰冷，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他伸手捞过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来电显示依旧是马灵灵的名字，电话一直没挂。

“李笑愁。”

端木燕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厌恶。

“怎么，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李笑愁笑得很畅快，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别着急谢我，以后跟着我好好干，荣华富贵，力量地位，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我会在天天好集团的丧暴病毒疫苗实验室等你。”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引诱的意味，“想知道一切真相的话，想知道你父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没的，就来找我吧。”

说完，电话挂断，只剩下一段盲音，单调地在空旷的车库里响着。

真相吗？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决绝的笑。

他已经不在乎了。

什么真相，什么恩怨，都不重要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成了欧克瑟，成了自己最痛恨的存在，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回头不成？

只有一死，才能洗清自己的罪恶，才能不让这病毒祸害更多的人。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像是扔什么脏东西。

就在这时。

忽然，暗处一道闪光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打在他脸上，伴随着照相机“咔嚓”一声脆响，在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十分突兀。

端木燕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牢牢挡在了马灵灵身前。

脊背微微弓起，肌肉瞬间绷紧，体内的病毒能量跟着躁动起来，随时都能再次变身将军欧克瑟。

他眼神锐利如鹰，警觉地看了过去，死死盯住闪光灯亮起的黑暗角落。

“是谁？”

他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戾气。

一道身影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节奏悠闲，像是在逛公园，半点敌意都没有。

那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长风衣，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荡，脖子上挎着一台照相机，镜头盖还挂在旁边晃悠。

一只手插在风衣兜里，另一只手举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正叼在嘴里，时不时唆一口。

正是冷血。

他走到距离端木燕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歪了歪脑袋，嘴角含着棒棒糖，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的。

“不要那么激动嘛，年轻人。”

他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很亮，扫过地上昏迷的马灵灵，又落回端木燕身上，带着点打量的意味，像是在评估什么。

“你是谁？”

端木燕依旧十分警惕，身体没有半分放松。

“我？”

冷血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指尖转了转，笑得一脸随意，

“我跟你一样，也是一名欧克瑟啊。”

话音落下，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冷血比克的样子。

只不过在端木燕看清后，他便又变回了人类的样子。

变身与解除，行云流水，收放自如，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端木燕的错觉。

端木燕瞳孔微微一缩。

“欧克瑟，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端木燕站起身子，目光凌冽，浑身的气息又沉了几分。

在死之前，要是能杀掉几只欧克瑟，那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父亲了，也算没白活这二十多年。

他脚下微微错开，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你看，你又急。”

冷血不紧不慢地说道，半点都没把他的敌意放在眼里。

他往前踱了两步，又停下，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唆了一口。

“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