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董望楼辞官之语一出,已经足够叫朝堂震动。
相比之下,他现在推举林烨,反倒没多少人直接反对。
毕竟,只怕现场大多数人,现在都已经沉浸在“相位候补”四个字身上了。
别推荐林烨当一个少詹事,便是推举他至今进入大九卿的行列,怕是反对的人都没几个。
即便如此,夏帝都还是多问了一句,堵住了有些人的嘴:“林烨?”
夏帝一脸为难:“可是方才众卿才议论过,林烨这番功过相抵,若是让他来做少詹事,只怕……于理不合啊。”
董望楼弓着身子埋着头,没有去看任何人:“林大人有功的,可不止这一次。”
“他的才学不论,单凭此次他力战宋禀山,为我大夏国祚正名,便是大功一件。”
“莫一个的少詹事,便是直接坐那詹事之位,也未尝不可!”
“若有人觉得于理不合,倒是可以叫他们和林大人辩经一番,以证老臣之。”
夏帝摆了摆手:“董相这话,可就抬举那子了。他尚且年轻,詹事之位,稍显经验不足。少詹事便可,叫他再历练历练。”
这番话,便是将林烨的升官,在不知不觉间就定了下来。
甚至不少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董望楼便已经高呼:“陛下圣明!”
夏帝没有再接此话,只是一脸感慨地看着董望楼:“董卿,朕真是舍不得你啊……”
这一次,董望楼也没再话了。
夏帝大手一挥:“来人,传朕的旨意。”
“董相辅政多年,劳苦功高,特加授太傅之衔。”
“赐内府彩缎、御制药材等,为董相调养生息。另外,许其在家仍用相仪,逢大典可上表请安,荫孙入监,半俸终身。”
这番话,既是允了董望楼的辞官,也是给足了他殊荣。
太傅头衔位列三公,至尊至极的殊荣,但没有日常政务。
算得上是在文臣们的终极梦想了。
到董望楼身上,他却是不咸不淡,欣然应下。
随后的议会,也没有再继续拖延的必要了。
只怕现在在场的朝臣们,都急着赶回家去,该打报告的打报告,该聚会的聚会,今夜肯定是个不眠之夜。
夏帝心知肚明,也没再拖沓。
派遣高大监和陈绍亲自护送董望楼出宫之后,便散了这场型会议。
至于董宽和三连弩的事情,从头到尾没有人提及半个字,也没必要再提了。
甚至出了这么大的事,董宽的官职都没被动一分。
只是他走出大殿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儿一样,连门槛都没看到,要不是旁人扶着,他就要跌倒在大殿前了。
大皇子、杨柏林等人急匆匆地就走了。
一干丞相党的人,更是脚步飞快,明显都是追着董望楼去的。
不过这些,都和林烨无关。
夏帝在散会之前,就把他和太子,以及秦王、周太师一同叫去了御书房。
而且意外的是,这次居然还叫上了刘钰昌和赵元德。
这两人——特别是赵元德,在走进御书房的时候那叫一个兴奋。
刘钰昌往日还有些公务,会有单独被叫到御书房的机会。
可他赵元德,袭爵之后便了个闲职,除非自己求见,否则哪有这种机会?
能被单独开灶,那都是近臣、重臣才有的机会。
他在门口都不由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林烨:没想到为这子几句好话,还能有这种机会?
莫非,他真没选错人?
进入御书房,除了林烨之外,其他人都还在思绪乱飘,足以看出丞相辞官带来的震动。
夏帝的视线在神色淡然的林烨身上,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呵,你今日倒是难得。之前每次到朕跟前,你那股撒泼打滚的劲儿呢?”
“怎么,今日你也知晓自己吹破了牛皮,不敢耍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