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御赐多圣眷(2 / 2)

扶摇河山 沧海不笑 2838 字 1个月前

贾母说道:“今日来的都是老亲贵客,内院有凤丫头和宝玉媳妇,应酬接待自是无妨,即便再来些外眷女客,也都不打紧的。

只是琮哥儿两府兼顾,一时走动不便,西府外院待客,你们可要仔细,来的勋贵家老爷公子,万万不可怠慢了礼数。”

林之孝家的笑道:“老太太尽管放心,早前三爷和二奶奶安排妥当,如今西府外院待客,有环三爷和菌哥儿支撑,必定不会出错的。”

贾母说道:“他们两个虽好,到底年岁尚浅,历练不足,让林之孝周全提点,切莫忙中疏漏,失了大家礼数,折了琮哥儿的体面。”

贾母本是随口吩咐,家常叮嘱,城阳侯徐氏听者无心,随口闲闲接话,笑道:“老太太的孙辈,个个都出息得很。

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琮哥儿盖世能为,自然要拉扯同门兄弟,老太太的孙儿们,将来必定人人了得。

我记得那环哥儿,是宝玉的弟弟,如今算着不过十三四岁,竟已能支撑外院待客,小小年纪有这般气象,也是着实难得。

想来宝玉必更加出色,今日不见他在堂中,既不在西府外院,定是往东边府中,帮着琮哥儿应酬宾客了?”

…………

贾母听了这话,一时有些语塞,当日她本想初九奉旨日,让宝玉在西府外院待客,不仅能亲近贾琮,也能让宝玉沾点光。

没想宝玉不喜官禄场面,以初九要上监读书为由,一味推脱了这等好事,儿媳也是没眼力劲,竟也没拦着些宝玉。

贾母因为此事,心中颇为懊恼,只是后头几日,因贾琮军功显赫,传出恩旨晋爵风声,家中每日有外客往来。

门庭当临诺大喜事,贾母忙着应酬喜乐,一时没功夫计较此事,再说她向来偏宠宝玉,也没强迫孙子的心思。

她今日大早起身,满脑都是贾琮接旨之事,辰时之后便来外客,迎来送往,喜气洋洋,竟忘了宝玉这茬子事。

此时听城阳侯徐氏提起,心中才暗叫不好,不过很快便想到,宝玉此刻不见人影,多半就是去监里读书了……

她心中一阵尴尬古怪,不由自主看向夏姑娘,却听夏姑娘说道:“因监里学业繁忙,二爷大早就去监里上学了。”

夏姑娘这话说的轻巧,旁人一时都听不出来,她到底是回复城阳侯徐氏,还是旁人提到话头,她对贾母作交待。

……

贾母一听夏姑娘这话,原本因贾琮晋爵的喜悦,顿时被败掉一半,心中一阵羞臊难堪,老脸都有几分火辣辣的。

宝玉媳妇看着精明,毕竟还是太年轻,人情世故到底不通,今日琮哥儿奉旨晋爵之喜,家中兄弟自要帮衬场面。

不说环小子回家帮衬,外七房的贾芸、贾菌,都过来给琮哥儿跑腿,宝玉出门读书之事,自家人遮掩也就摆了。

这小媳妇怎这么实诚,人家随口一问,她自己和和盘托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外人,宝玉和琮哥儿疏远不合吗。

如今琮哥儿这等场面,旁人巴结他还来不及,宝玉和他是嫡亲堂兄弟,彼此这般冷落,旁人可怎么看我的宝玉。

二房怕更要被人看轻,宝玉这孽障也不争气,平日没见他这么用功的,偏生今日出门读书,平白给自己惹话柄。

……

夏姑娘这话一说,满堂的内外女眷,瞬间都敛了声响,一时间有些落针可闻,弥散着古怪的缄默,甚至是冷意。

在场的妇人姑娘,几乎都是精明人,今日这般大日子,宝玉与贾琮是堂兄弟,豪门大户之中,算极亲近的血脉。

所以贾环即便年幼,也会出监回家帮衬,顶不顶事暂且两说,里外先做出样子,才合了家门亲情礼数。

宝玉同为贾琮堂弟,却偏挑今日出门上学,旁人可不会以为,宝玉竟好学至此,且他不好读书之名,可早就名声在外。

今日宝玉会出门读书,唯一的缘故,便是堂兄弟之间不合,他对贾琮这个家主,十分轻视隔阂,甚至都懒得举止掩饰。

贾琮是贾家两府家主,文武双全,功业彪炳,如今又新晋了侯爵,在神京勋贵子弟之中,无可置疑的扛鼎之人。

宝玉一个白身子弟,不仅一无是处,外头还留有恶名,凭他这般轻视贾琮,实在是可笑至极,简直是自毁前路。

……

忠靖侯李氏听了这话,不仅暗自摇头,却是一言不发,史家和贾家亲缘最近,日常走动频繁,远胜过其他各家。

李氏每回来贾家走动,定要看望侄女湘云,小丫头嘴巴利索,性子嫉恶如仇,日常没少说宝玉的不是。

所以宝玉日常的搞笑言行,李氏心中大多是清楚的,还知他对堂兄贾琮不敬,言语行为常有抵触举动。

李氏心中叹息,姑母一生精明,唯独对孙子宝玉犯糊涂,怎教出这么个败家玩意。

宝玉不说读书无能,还被宗人府下文,断了仕途前程,但他有贾琮这等堂兄,只要好好依附,谨守兄弟情义。

但凡琮哥儿对他稍许照拂,即便他一事无成,也够他一生富贵无忧,这么简便的人情世故,他竟半点都不懂。

还故意做出这般冷落举动,生怕旁人不知他怠慢家主,作践堂亲兄弟情义,生生绝自己后路,真是愚蠢之极。

李氏原本顾及姑母的脸面,还会说几句宝玉的好话,如今可再没这个闲情。

不说二房已沦为旁门偏支,就宝玉这等愚昧无知,实在不配叫人多提一句。

……

城阳侯徐氏是圆滑世故之人,见自己无意一句话语,贾母脸色露出尴尬,宝玉媳妇竟冒出这么一句。

她哪里还不清楚,这马屁可拍到马腿上,不由暗自埋怨自己多嘴,只是宝玉也真蠢的出奇,世家大族没听过这样的。

她连忙兜转话题,笑道:“如今宝玉也真懂事了,读书竟这般用功,将来必能蟾宫折桂,老太太的孙子个个都出色。”

薛姨妈听了徐氏这话,心中不由得好笑,这城阳候夫人也是个人物,满口胡说八道,眼皮都不带眨的。

堂堂的侯爵夫人,不知什么时候瞎的,蟾宫折桂这四个字,竟也能和宝玉牵扯上,当真叫人笑掉大牙。

城阳侯徐氏明明说的好话,贾母听了脸上却是火辣辣,只能笑着说道:“宝玉见琮哥儿读书出息,才有了这般功业。

他做弟弟的自然崇拜,也想着如兄长这般,将来能从举业出身,如今读书竟很是上心,每日在国子监苦读。

宝玉也是读书魔怔了,往日用功也就罢了,今日竟也出门读书,小孩子也不知个轻重,回来我多少要敲打……”

……

夏姑娘听贾母这话,心中也是震撼,老太太真是厉害,信口扯淡,颠倒黑白,还能这般一本正经,姜还是老的辣。

宝玉这好色下流胚,他羡慕琮哥儿是真的,但说他崇拜琮哥儿,老太太真抬举他了。

就他那矫情下作性子,要是懂得崇拜别人,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他便是妒忌琮哥儿,自己也绝不敢承认。

他只会编些禄蠹清白由头,一味贬低别人,盲目抬高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做蠢货饭桶,比王八乌龟还要无耻。

夏姑娘正暗自腹诽,却听城阳侯徐氏笑道:“老太太也太严厉些,宝玉读书入迷,总归还年轻,有些疏漏也不奇怪。”

贾母听了徐氏这话,心中多少松了口气,想着儿子南下金陵为官,抛下妻子在家,自己总要护着些脸面。

她转头看向夏姑娘,说道:“昨日你婆婆身子不爽利,她必在家养着,今日可好些了,也该出来稍许走动。”

贾母想着宝玉出门读书,二儿媳因前几日的缘故,以她那个执拗性子,今日必定也躲着不露面。

今日是琮哥儿大喜之日,大丫头和环小子都出面,二儿媳和宝玉都躲着,外人瞧着实在太难堪。

宝玉去了国子监,这倒也罢了,二媳妇必要让她露面,也算亡羊补牢,不然二房真叫人看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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