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胎药显真谛(1 / 2)

扶摇河山 沧海不笑 2727 字 1个月前

荣国府,元春院。

王熙凤一席闲话轻落,王夫人听罢心底骤惊,只觉双腿发软,周身满是虚浮,暗自惊出一身冷汗。

她让胡太医定期入东路院,为宝玉医治房事不举之症,乃是二房最私密之事。

她为了防止泄露风声,给胡太医数倍诊金,嘱咐他闭紧嘴边,胡太医医术如何,暂不细细表述,却极世故通透之人。

他每日沉浸医患之事,知世家豪门最重子嗣,正室不会生养,即便不好休妻,大不了多纳侍妾,不算什么难办之事。

但若是男子房事不举,那便是天大的祸事,历来男子这般隐疾,病灶千奇百怪,即便是当世医,也无把握妙手回春。

这般房中隐疾之事,多半都是药石无效,即便名医遇上这等病患,多半都借故推脱,免得医治无效,坏了自家岐黄名声。

但也有一些医家,心性油滑,善于蛊惑,偏可借这等奇症,哄骗苦主,尝试药方,曲衍敛财,乘机大劳金银。

若是侥幸能医治病症,便可博得名医之名,即便一时无法医治,只以病去如抽丝之名,照样能不断赚取诊金。

宝玉乃国公门第嫡子,竟到了不育不举之症,这在世家豪门之中,可是不得了的丑闻,胡太医常出入高门大户,自然是深通此理的。

胡太医和王夫人心照不宣,拿了东路院高价诊金,他自然是要守口如瓶,不然就断了自己财路。

……

堵住胡太医的嘴巴,王夫人为防泄露风声,对东路院内外家奴,更是严加管教,口舌招尤之人,更是各种整治调教。

东路院与西府因月列米粮等事,总有一二回往来核账搬运之事,王夫人只让心腹王婆子,带几个心腹可靠之人,往来两府事务走动。

其余东路院内外家奴,不得轻易四处走动,更不许去西府招摇,若有违反家规之人,必要以家法处置,愈发截断东路院私隐的外泄。

每回胡太医入府复诊,王夫人都装自己看诊,以儿子宝玉在旁陪伴为名,每回连丫鬟秋纹碧痕,都会借故支开,只留袭人在旁伺候。

王夫人里外一番操办,也算机关算尽,心思颇为缜密,所以胡太医入府就诊半年,宝玉隐疾的丑事,才会风声收敛,竟也滴水不漏。

所以她并不担心消息泄露,只是害怕儿子媳妇同床,终究要纸包不住火,没想到儿子新婚夜,不睡儿媳妇,反而虽了儿媳陪嫁丫鬟。

虽闹出一桩偌大的丑事,去让儿子媳妇横生嫌隙,竟然至今没有同床,恰恰又是躲过一劫,王夫人惴惴不安之中,也是大松了口气。

没想到王熙凤当着贾母,突然提到那胡太医,且还暗中打探他的底细,王夫人不由浑身汗毛炸起,差点要被她吓的半死。

这凤丫头是顶尖精明人,她向来和二房不对付,又是个耳聪目明之人,东路院所用内外家奴,归根结底都是西府奴才。

要是王熙凤留下些耳目,王夫人半点不觉奇怪,虽她日常已千防万防,但胡太医入诊大半年,终究被王熙凤闻出味道……

……

王夫人正心中恐慌不安,贾母却说道:“凤丫头,你说那胡太医不牢靠,到底有那些不妥当?”

王熙凤见自己姑妈神色不安,心中愈发有些好奇,笑道:“老太太是国公诰命,一等一的尊贵人,但凡身子有恙,经常是太医院来人。

老太太对太医院大夫,必定十分清楚内里究竟,常来家中的王太医、周太医,是太医院正经医官,身上都有六品官职,医术自然不俗。

太医院除了这些医官,还有不少没品阶的医师,他们虽隶属太医院,都是些不入流的大夫,医术和出身都稀松平常。

孙媳妇只是稍许打听,二太太请的那位胡太医,便是太医院的医师,虽戴着太医院的名头,却不是什么太医院名医。

太太请他给弟妹调养身子,时间磨蹭过大半年,弟妹还是没有动静,可见这胡太医的医术,实在有些稀松平常,可不要白耽搁了弟妹。”

……

王夫人听了这话,见王熙凤话里口口声声,只说胡太医给儿媳调养,便知她虽查探到风声,终究没有识破根底,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笑着松弛着脸皮,说道:“老太太是过来人,这妇道人家调理身子,可是极讲究的事,饮食吃睡,药汤打理,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这些女人的事情,我年轻时都经过的,宝玉媳妇虽成亲大半年,肚子自己也没有动静,不过是生养机缘未到,倒不一定是大夫没用。

这种事情远的暂且不说,凤丫头和琏儿成亲,也是保养了许多年头,这才养出了大姐儿,宝玉媳妇相比起来,这才过去多少日子,自不能相比的。”

贾母一听这话,不由的一阵头痛,凤丫头只是说大夫不行,儿媳怎就像炸了毛,这嘴巴也是刻薄了些,竟跳凤丫头痛处戳,这两房又开始掐架……

元春听了两人对话,也是一阵皱眉头,凤姐姐嘴巴灵巧些,一惯就是这个性子,她说正房嫡出,又说挑好大夫,当做内宅闲话便是。

太太这般言辞在意,反而容易叫人起疑,太太毕竟是长辈人,何必针锋相对,这般剑拔弩张,以后怎么有安稳日子。

王熙凤一听这话,柳眉不由得一挑,俏脸生出几分锐气,姑妈这是指桑骂槐,说自己难以生养,调养了多少年,这才养出个丫头。

她这是在暗戳戳讥讽,宝玉媳妇成亲才半年,即便还没有喜信,也是寻常之事,自己还不配说三道四!

姑妈每日嘲笑琮老三,房里养了一堆女人,就是怀不上孩子,口舌作孽,不积德行。

她当面奚落大房,难道大房就该白受着,她那粗胚蠢货儿子,还不如琮老三脚底的泥,竟也配这么金贵,还不能以牙还牙,作践几句不成。

二房白娶个鲜嫩水灵媳妇,瞧她那小腰挺的,就像是大姑娘似的,她要是被男人睡过,我的姓就倒过来写。

我虽没生下儿子,毕竟养了个女儿,可是和爷们真格睡出来的!

比起二房的样子货媳妇,我可是正经了百倍,既然敢在我跟前说嘴。

总有一日找出其中把柄,撕破了给众人瞧瞧,撕光二房的脸面,看姑妈还怎么得意!

…………

贾母见两房又开始放对,连忙出来一顿捣糨糊,把话题扯出去老远,然后便说自己也乏了,便带着众人都散了。

王夫人巴不得早些离开,如今众人面前抛出话头,说胡太医入东路院半年,是为宝玉媳妇调养身子。

可她为在东路院掩盖消息,让二房丫鬟婆子以为,胡太医定期入府就诊,是她身子有恙,需要长期药汤调理。

如今在西府放出话头,胡太医半年来入东路院,是为了给儿媳调理身子,这鬼话拐弯实在太大。

俗话说一句谎话,需十句谎话掩盖,窟窿还会越填越大,如何能圆了这谎,王夫人想到便觉头疼,急着回去思虑对策。

今天她一番话语,老太太多半听过就罢,不会多生疑心,但凤丫头这缺德玩意儿,可是极精明之人,却不是那么容易糊弄。

她若私下打听东院消息,可极容易被她抓住痛脚。总要做一份筹谋,必先防患于未然。

她一路回了东路院,叫过管事王婆子,便仔细吩咐一番,东路院一众家奴,想封住他们的口风,王夫人自问并不太难。

唯独想堵住儿媳的嘴,却做事有些棘手,儿媳虽是个魔怔人,却也是个厉害媳妇,比起凤丫头都不差,还是读过书的。

想要哄住儿媳,让她帮自己圆谎,又不能让她知道底细,这事倒有些难办。

但总归是个十几岁丫头,即便她有几分精明,毕竟世道历练有限,王夫人想自己老道,摆弄这等小媳妇,还是游刃有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