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旺心口骤然一酸，滚烫的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日来的隐忍、克制、孤独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刻意压着声线，嗓音轻得几乎融进夜色里：“是我。”

“怎么这么晚打电话？”郭景裕的声音放得极低，显然又是通宵留守加班，“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刘佳旺侧过身，背对着熟睡的莫语茉，蜷缩起身子，将脸埋在微凉的枕头上，声音轻颤：“没有出事，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郭景裕的嗓音彻底哑了，字句都裹着细碎的疼，“每时每刻，都在想。”

“我快熬不住了，景裕。”刘佳旺闭着眼，眼底的湿热彻底克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巾，“我每天准时回家，扮演听话的儿子、安分的丈夫，应付所有人的期许，守着这场空壳婚姻。我装作慢慢释怀、慢慢收心，可我半点都做不到。我每晚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人，想着你一个人孤零零加班、孤零零独处，我就心口疼得快要炸开。”

他的倾诉细碎又卑微，字字泣血，藏着无人知晓的崩溃。人前他是完美蜕变的懂事人，人后他是困在回忆与爱意里的囚徒，日复一日自我凌迟。

郭景裕握着手机，指尖死死攥紧冰凉的机身，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全身。他靠在落地玻璃窗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喉间酸涩得发不出完整的语调。

“我知道。”他低声回应，语气里满是无力的愧疚，“是我不好，我太忙了，我没法回去陪你，没法替你分担，只能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

两人隔着屏幕，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世俗的山海，静静沉默。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剩无尽的无奈与酸涩。

“阿姨……还在催你生孩子吗？”郭景裕小心翼翼地问出最刺痛彼此的问题，也是他日夜担忧的症结。

刘佳旺身子微僵，眼底的绝望更深了几分，轻声应道：“嗯，时常提。”

“我答应了我妈好好过日子，答应了安分守己。”他自嘲地轻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刺骨的悲凉，“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不是你的错。”郭景裕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定又酸涩，“是我们命不好。”

他舍不得责怪刘佳旺半分，舍不得让他背负半点罪责，所有的无奈、委屈、遗憾，他都甘愿一同承受。

“谢谢你理解我。”

郭景裕叹息道，“再等等，佳旺。再忍一忍。”

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等多久，要忍多久。前路茫茫，枷锁重重，他们的等待，或许从来都没有归期。

就在这时，刘佳旺似乎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立刻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又慌乱：“我先挂了，你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没有多余的道别，没有温存的叮嘱，他几乎是仓皇地切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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