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的这次巨变,算是给所有心怀侥幸之人一个下马威。
不久以后的夜色彻底笼罩了两仪星,但防御城的灯光把东区海域的防线照得如同白昼。
应急探照灯从城墙上依次打下来,光束在狼藉的海滩上来回扫动,映出一片忙碌的人群。
城墙根处临时支起了几顶充气医疗帐篷,蓝色和白色的篷布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侥幸存活的伤者被救援队陆续从各处抬送过来,大多是骨折和撞击伤,
也有人被海水里爆发的能量矿石碎屑灼伤了皮肤,伤口泛着细密的红色水泡,疼得直抽冷气。
一看就是深入海域中心的傻大胆。
帐篷内一排简易行军床上躺着七八个人,有人闭着眼休息,有人声呻吟,空气中飘着药水和消毒液的混合气味。
至于灵药?医疗仪器?这里就这条件能吊着命就不错了,想要自己买去。
外面有关心亲人安危的女人,在一个个帐篷门口认领。
只要有人认领,工作人员直接让把人接走,毕竟这次海域开放,整个城里能有一半的人都图新鲜去了海边。
这会还有军部下发命令,有源源不断的人在搜寻海面,遇到人,哪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在巨浪下能瞅准机会捞了人都是运气,
要是不心被淹死了也是那人命薄。
不管死活,通通都送到了这里。
工作人员忙的脚打后脑勺,只要有人来领,不管死活直接大手一挥让人带走。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心的挤进帐篷,目光在伤员堆里慌乱地扫了一圈,
最后锁定在角一张床上躺着的年轻男人身上。
那男人半边脸被碎石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已经干涸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但人还醒着,看见女人进来,虚弱地抬了抬手。
妈……
女人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的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这个傻子!让你别去海边别去海边!
你非要去!什么开开眼界!开眼界开到帐篷里来了吧!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一沓登记表,看了母子俩一眼,面无表情地:
能走的话就带回去,明天不用来了,自己买药吃。
这会床位不够,后面还排着十几个人呢。
女人见工作人员眼神催促,忙抹了把泪,连连点头,扶着儿子慢慢站起来往外走。
那年轻人一条腿有点瘸,但确实能走,母子俩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帐篷外的夜色里。
工作人员低头在登记表上划了一道,又抬头喊:
下一个!门口那个抱着孩子的,进来!
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女孩挤了进来。
女孩的额头肿了一个大包,闭着眼抽抽噎噎地哭,显然是磕到了什么地方。
女人自己的手臂上也有几道划伤,但顾不上处理,只焦急地问:
医生,我闺女摔到头了,您看看要不要紧……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伸手在女孩额头摸了摸,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语气平淡:
没大事,皮外伤,回去冷敷一下,观察一晚上没有呕吐就没事。
他在登记表上快速写了几笔,撕下一张条子递给女人。
拿这个去城里新开放的医疗所,那边有冰袋和退热贴,孩子免费。
女人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出去了。
……
帐篷外,城墙上,孙初和孙烈的身影刚从阶梯上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