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巫师塔。试过。从怪物尸体上。取下来的晶石。放在祭坛上。几息之内。枯萎。能量被吸收。变成粉末。”
他没有“应该可以”“大概可以”“也许可以”。他的是“试过”。这两个字的区别,米伦薇听得懂。
米伦薇她们沉默了几息。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看到远处有一点光,第一反应不是狂喜,是站在原地,不敢动,怕那光只是幻觉,怕一动它就灭了。
“我们刚刚从几个聚集地出来。那里的人。一旦身上。长了那些。紫色晶石,死亡就只是时间问题。即使在永恒冻土。晶石生长得慢,但还是会。一直长从皮肤开始。一点一点,往里面渗,等到。侵入心脏和大脑,就彻底没救了。”
“那几个聚集地。差不多有一半人,身上都有晶石,程度不同,有的只是手指上几个点有的。已经蔓延到整条手臂,他们自己把这种情况叫做开花,开满的时候人就变成。怪物了。”
开花。萧禹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舌尖抵住上颚,默默念出那个音节。他想起玄苍从神恩大陆传回来的那些画面——那些灰白色的、在废墟中游荡的尸体,身上长满了紫色的结晶体,从眼眶里长出来,从锁骨上长出来,从手指缝隙里长出来,像一株株从血肉中长出来的、诡异的花。花瓣是紫色的,花蕊是暗红色的,根系扎在心脏和大脑里。原来活着的人管这个叫开花。一个很美很残忍的名字。美得让人想哭,残忍得让人想吐。
艾琳娜也在此时开口。
“有几个人晶石已经快长满了,和那些变成怪物的尸体只差最后一步。他们在聚集地里,能感觉到。别人看他们的眼神不是厌恶是恐惧。怕他们随时会失控。随时会变成那种东西,有一个人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把自己绑在柱子上。怕夜里变成怪物伤害别人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检查身上有没有,多长出新的晶石。他这样的日子比直接死了还难熬。”
萧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他的世界此刻是安静的,温暖的,有炊烟和锅铲声的。而链接那头,是永恒冻土的风雪,是一个把死叫做“开花”的地方,是一个每天晚上把自己绑在柱子上睡觉的人。
他把意念传递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很慢,让玄苍的项圈有足够的时间转述清楚。
“所以。你们。需要。带活的。样本回来。不是尸体。是活着的。身上长着。晶石的。生灵。魔兽。也可以。人,也可以。在它们活着的时候。用祭坛清除晶石。看看会发生什么。看看清除之后。它们。能不能活下来。有没有后遗症体内的脏器。有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艾莉丝需要在实验过程中,全程监测记录所有的数据。”
安静了几息,然后米伦薇的声音响起来了,间隔很均匀,很稳,像是已经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只剩下一个确定的目标。
“我明白。我们。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