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姐妹们正分散在软垫上,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摆弄从废墟里捡回来修好后的旧世界工艺品,有的在逗弄几只被驯服后戴上宝石项圈的低阶凶兽,还有两个正半趴在长榻上,对他们的几个男性宠物调笑。
那些男人长得都很漂亮——身材匀称,五官精致,穿着轻薄柔软的丝绸长袍,跪在那些女人脚边替她们斟酒。这个地界的规矩就是女人至上,男人只能作为宠物存在。
他们不被允许参与决策,不被允许掌握武器,甚至不被允许在和女主人话时抬起眼睛看她们的脸。
如果哪个男人胆敢违抗,轻则被赶去矿洞做苦役,重则直接被废掉序列扔进野外自生自灭——维多利亚亲手执行过三次。
“姐妹们,”维多利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在空旷的殿堂里清晰地传开了,“那个老东西刚才联系我了。”
殿堂里的女人们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离她最近的一个女人坐了起来——那是她的亲妹妹、西特勒斯的次女,名叫卡珊德拉。
她的五官比维多利亚更锋利,颧骨更高,眼神更冷,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剃得极短,只在头顶留了一撮编成细辫垂在耳侧。
她身上穿着一套暗红色的皮甲,护臂上密密麻麻地镶满了从被她亲手杀掉的凶兽身上取下的利齿。
“他找你?”卡珊德拉眯起眼睛,“想干什么?”
“他那群废物儿子被人一锅端了,一个晚上全死光了。对方现在可能要直接去找他的老巢。他想让我们回去帮他。”
殿堂里安静了不到一息,然后炸开了锅。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直接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不是失手,是用力砸下去的。
酒杯在黑曜石地面上碎成好几片,暗红色的葡萄酒洒了一地,溅在她旁边一个男宠的丝绸长袍上,那个男人下意识缩了一下腿,一个字都没敢出。
“让我回去?他脑子还在不在?他当初怎么的——‘女人就该在床上为人类繁衍做贡献’?他跟我的原话,我就站在他面前,他完还挥手让我退下,当我是来给他敬酒的!”
“他上次在战前动员大会上‘序列者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结果他手底下那些儿子立刻就在台下起哄,什么女人序列者只能在后方当护士。我当时已经是B级了,他们还在这种话。”
另一个女人冷笑着接口,她坐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修指甲,“我没跟那些废物一般见识。现在废物们全死了,他想起我们了?”
卡珊德拉站起来走到维多利亚面前。她的靴子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维多利亚,你不会真的要回去吧?”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那个老东西当年怎么对我们的,你不记得了吗?他把你当成他的私人财产,要你嫁给他的某一个儿子——‘为了保持血统纯正’,这是他原话。你不,他就让那些废物来劝你,来逼你,来威胁你。你带着我们跟他打了好几个月,死了多少人?我们这些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从他手底下拼命逃出来的?”
坐在角里的另一个女人也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其他人都低,但比谁都冷。“那个老东西认为我们女人就是工具。生孩子的工具,服侍男人的工具,被当成奖励品赐给有功序列者的工具。我母亲,就是因为连续生了四个女儿被嫌弃,生产第六天就被他从产后休养区赶到劳动车间去。她的序列是B级,不比任何儿子差,但他让她去打扫走廊。”
卡珊德拉把手按在剑柄上:“他要是死了,我只会带最好的酒回来庆祝——在坟头上喝。今天就得让他那张臭嘴永远闭上。”
然后维多利亚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一件很平常、很无所谓的事。
“难道你们不想把那个老东西抓回来,阉掉,关在宫殿里,让他每天给我们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吗。”
殿堂里又安静了。卡珊德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坐在地上的那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正弯腰捡起刚才被她摔碎的酒杯碎片,手指悬在半空中不动了。
角里那个声音很冷的女人微微侧过头,黑色的眼睛在淡金色晶石的光芒中缓缓亮起来。
卡珊德拉最先打破了这层安静的真空。她把剑柄上那只手放下来,交叠在胸前,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维多利亚,你是个天才。给他端洗脚水也行。”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认真思考要给那个老家伙安排一个蹲在门廊边搓洗所有姐妹的护甲底衬的岗位。
那个摔了酒杯的高大女人忽然笑了起来。她把碎酒杯的瓷片往地上随手一丢,对着不远处那个还跪在洒了酒的软垫旁边瑟瑟发抖的男宠指了指,她那边正好缺一个刷地板的,多一个老东西也不嫌多。
另一个正靠在长榻边喝酒的女人翻过身来,趴在软垫上晃着酒杯补了一句——她想让他穿女装,就那种蓬蓬的裙子,让他每天站在宫殿门口接客,以前怎么挑三拣四选女人的,现在就让他自己尝尝被人评头论足是什么滋味。
卡珊德拉转过头冲那个趴在长榻上的女人不行,阉了就不能留胡子了,留胡子的老太监太恶心。
那女人把手里的樱桃核往半空中一抛,又接住,满不在乎地道:“那就剃了,用烧红的铁钳一根一根拔,拔完还要让他对着镜子笑笑。”
一直斜靠在长榻远处的维多利亚这时终于抬起手往下轻轻压了压。她环视了一圈这些已经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出发的姐妹们,脸上那抹笑意淡去,嗓音恢复了一贯的低沉和慵懒。
“现在就去收拾装备。让那个老东西知道——他的女儿们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