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末世里杀过不知道多少诡异和凶兽，在战场上从不犹豫，在谈判桌上从不退让，但此刻他抱着这个软乎乎、暖烘烘、还带着奶香的东西，看着她用脸颊蹭自己手指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柔软过。

站在旁边的维多利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从女儿在实验室里到处穿梭时就开始追着她的身影转，转到最后女儿在萧禹怀里蹭手指的时候，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往下撇了一下。

那一下撇得极快极隐蔽，如果不是她的神魂之躯在情绪波动时体表的金色光晕会极其轻微地闪烁一下，大概没有人会注意到。

她怀了她这么久——在决定发动序列能力的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全部的本源都融入了萧禹体内。

在那些沉睡的时间里，她的意识虽然模糊，但她的力量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这个尚未成型的生命。

她用自己的神力为她塑造骨骼，用自己的血脉为她编织经脉，用自己的灵魂为她点燃意识的第一缕火花。

现在这孩子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上，结果一出生就往萧禹怀里钻，满实验室到处飞，咯咯笑得整座巫师塔都在跟着她发光，却连回头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哼。”

维多利亚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不爽和醋意，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斜斜地看着萧禹怀里的女儿，眉梢微微挑起——那是她在西特勒斯宝库里面对那些胆敢觊觎她神血的蠢货时惯用的表情，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对着敌人，而是对着一个还没断奶的不点，“我辛辛苦苦怀了你这么久，把你生下来倒好——眼里就只有你父亲了，倒是把我这个母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这番话的时候语调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带着几分女王式的矜贵和冷淡，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她看着女儿时，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淡极柔的涟漪在极其缓慢地扩散，那是她嘴上不肯承认的、深埋在心底的柔软。

丫头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从萧禹怀里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着维多利亚。

她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嗖地一下从萧禹怀里消失了。

下一秒，她已经稳稳当当地出现在了维多利亚的怀里，两只手环住了她的脖子——她的手臂太短了，够不到脖子后面，就只是搭在她的颈侧——然后她踮起脚尖，把自己整张脸都凑了上去，在维多利亚的左脸颊上啪唧亲了一口。

那声音极清脆极响亮，像一颗极的水珠从极高的地方进了极静的水面。

亲完之后她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用两只手环着维多利亚的肩膀，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她的脖子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用力蹭了好几下。

那动作像是在——母亲不要生气了，我错了嘛，我也是喜欢你的，你看你看，我最喜欢你了。

维多利亚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极其精彩。

她先是愣了一下——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挂在她脖子上啪唧亲一口——然后她的眉梢从微挑变成了微蹙，嘴角从微撇变成了微抿，像是在努力维持自己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但那个挂在她脖子上蹭来蹭去的东西实在是太软了、太暖了、太香了，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极其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她那张冷艳而矜贵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嘴角极其细微地往上弯了一下，然后那个弧度越扩越大，越扩越柔，最后化作了一个极其真实的、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笑。

她伸出双手把女儿往怀里拢了拢，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窝上，然后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东西的头发上还带着一种极淡极清极柔的奶香，混着一点虚空能量特有的微凉气息，闻起来像刚下过雨的森林里冒出来的第一缕晨雾。

“这还差不多。”

维多利亚低声，语调还是那种矜贵的、冷淡的调子，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极其轻微地往上飘。

她抱着女儿享受了片刻这难得的温馨，然后抬起头，把目光重新在萧禹身上。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从容和冷淡，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刚才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笑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女儿都已经出生了。

你作为父亲，难道不应该给她起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