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警戒范围(2 / 2)

不亲眼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光靠这些外围的画面什么都判断不了。”

萧禹微微点头。

他早就料到林瑶会这么——事实上他自己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这一次的行动主要就是探查情况,不需要太多人跟过去。

人越多,目标越大,惊动那些兵马俑的概率就越高。

就我们两个去,够了。”

林瑶没有问“什么时候出发”。

她知道萧禹既然把她叫回来,就意味着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只是用一种极简极干脆的语气回道:“现在就出发。”

“现在就可以出发。”

萧禹,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等林瑶从恶魔巢穴返回的这段时间,他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他把手轻轻一抬,巫师塔窗台上的那只梦幻蝶后便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她每一次扇动蝶翼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片极淡极微的七彩磷光,那些磷光在空中极其缓慢地飘散,把整个实验室都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淡彩光晕之中。

玄苍跟随姬慕宁去了大乾,现在最适合带着他们潜入秦岭探查的自然是蝶——她的飞行速度虽然比不上玄苍那种虚空穿梭级别的瞬移,但经过在太和山洞天里不断地吸收灵植花蜜和变异灵气,再加上她身上携带的好几种能够增加速度的灵纹法器,现在她的飞行速度也已经达到了音速级别。

从这里到秦岭,大概只需要不到半个时。

一层极淡极柔的七彩光幕从蝶的蝶翼上扩散开来,把萧禹和林瑶两人笼罩在其中。

这层幻梦之力凝成的光罩极其轻薄,几乎透明得能直接看到外面缓缓掠过的云层和远处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天际线,但它把高空中那些能把普通人皮肤撕裂的极寒罡风全部挡在了外面。

光罩内部的空气极其安静,安静得简直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没有风声,没有气流呼啸,只有蝶扇动翅膀时发出极其轻极其柔的沙沙声,像一片极薄的丝绸在微风中轻轻摩擦。

林瑶坐在光罩内侧,背靠着一块从蝶背上凸起的柔软绒毛,长剑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在剑鞘上,姿势端正而标准,像一尊被精心雕刻过的石像。

她闭上了眼睛,但她的呼吸节奏出卖了她——萧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此时的心跳比之前略微加快了一点。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连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不自在。

如果是和别人一起出任务,她大概从头到尾都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就事论事,完成任务,返回营地,整个过程干净利得像一场标准化的军事演习。

但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是萧禹。

不是一个普通的战斗搭档,不是一个可以公事公办的上司,而是一个和她有过多次并肩战斗、在轮回幻境中相濡以沫度过好几世、被她默认了丈夫身份但还没有真正跨过那道门槛的男人。

这种单独相处让她有些不太自然——不是反感,不是抗拒,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来面对他。

萧禹把目光从她微微发红的耳根上收回来,想起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个许久不曾动弹的好感度数值。

他轻咳了一声,用一种极其自然、极其随意的语气开口了,像是在聊一件和工作有关的事。

“最近恶魔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恶魔的数量有没有增多?

阵法需不需要再次加固?”

他问的时候语调平淡,目光在光罩外面那些缓缓掠过的云层上,没有刻意去看她的眼睛,像是在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来调整自己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呼吸。

林瑶开口了,语调惜字如金,但每一个字都回答得极其精准。

“恶魔谷那边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

阵法也维持得很好,不需要再加固。

现在那些恶魔被杀得都有些退缩了——以前冲出来的时候张牙舞爪,现在刚从裂缝里冒出来就开始往后退。”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用一种略微放缓的语气补充道,“而且我感觉到了,里面的恶魔出来的速度似乎变慢了。

以前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十头同时涌出来,现在同样的时间只出来一半不到。

看来这

不定再过不久,里面的恶魔就彻底无法产出了。”

她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极轻的笃定——不是乐观,而是一个在战场上站了很久的人对敌方火力减弱的精准判断。

萧禹微微点头,目光依旧在光罩外面,但他的意识已经飞快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数字。

好感度加了一点。

不多,但确实加了。

“那就好。

有什么需要的就及时和基地这边,不用客气。”

林瑶微微点头,然后就重新闭上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节奏——她在用闭目养神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心里的那点不自在。

萧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又加了一点好感度的提示,心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林瑶虽然看上去好像不想理他,实际上还是想要和他交流的。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开口,不知道该什么话题,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回应才不显得太生硬也不显得太亲密。

所以她就用这种极其简短的问答模式来维持两人之间的互动——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简单干脆,不会出错,但每一次答完之后她都希望他再问下一句。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多时里,萧禹就一直在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他起神恩大陆永恒冻土上那座正在一天天变高的新城,起艾莉西亚和艾琳娜姐妹俩在联盟里从被怀疑到被信服的艰难过程,起米伦薇那次在暴风雪中带着十几个精灵遗民从魔尸包围圈里突围的事情,到最后连大乾世界那边的事情也拎出来讲了——姬慕宁在朝堂上如何一步步把那些老顽固服,雪御前如何用龙胆琉璃震慑了几个想要趁乱抢劫的溃兵。

他这些的时候语调不快不慢,像在讲一些远方的见闻,偶尔会加一两句自己的感受,但不做太多渲染。

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林瑶在听。

她依旧是那个惜字如金的剑仙,从头到尾大概也只了很少的几句话,但她闭着眼睛的睫毛在萧禹到艾莉西亚孤身一人站在暴风雪里替十几个精灵遗民断后时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萧禹到雪御前用龙胆琉璃震慑溃兵时极其细微地紧了一下剑鞘,她的呼吸在萧禹到米伦薇第一次见到太和山洞天那片金色天穹时红了眼眶的画面时极其短暂地停顿了半拍。

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在以极其稳定、极其均匀的速度一点一点往上涨。

萧禹在心里飞快地分析着这些增长背后的原因。

林瑶是军人出身,在官方基地那种从上到下都充斥着权力斗争和生育工厂的地方待了好几年,还能保持一颗心怀正义的心,还能为了救那些被当成炮灰的普通人而和上层翻脸,这明她的内心底色比他的其他女人都要更加纯粹。

她不喜欢弯弯绕绕,不喜欢虚情假意,不喜欢那些甜言蜜语包装下的算计。

所以当她心里已经把一个人当成丈夫的时候,那个人只需要用最真诚、最坦率的方式和她相处,她的好感度就会自然而然地增长。

但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坐在她对面跟她这么多话,以她的性子,大概只会觉得烦躁,不定早就睁开眼问“你完了没有”。

这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就这么短短的半个多时,只是单纯地聊天——没有战斗,没有危机,没有任何需要两人携手应对的生死关头——她的好感度已经悄悄爬升到了相当可观的高度。

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让萧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回去之后没事多和林瑶聊聊。

毕竟他身上复制得来的可是她的A级序列无暇剑心,只要能把好感度刷到下一个节点,这个A级序列就能晋升为S级。

现在无论是大乾世界还是蓝星这边,各种麻烦层出不穷——铁木合的草原联军正在和大乾朝廷就租界协议的细节反复拉扯,秦岭深处又冒出了这支杀不死的兵马俑军团,更别那些还在虎视眈眈的诡异和邪神。

他必须加快对每一个羁绊对象的攻略进度,把所有的序列等级都再度往上提一提。

就在他心中转动着这个想法的时候,秦岭终于到了。

蝶降低飞行高度,穿过一层极厚极密的灰紫色云层之后,秦岭那连绵起伏的暗绿色山脊从下方铺展开来。

从高空俯瞰,整座秦岭像一头趴在大地上的巨兽,山脊是它的脊椎,峡谷是它的肋骨,密林是它的皮毛。

而此刻这片山林的皮毛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成片成片的树木被什么东西拦腰撞断,断裂的树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山坡上,有些还在冒着极细极淡的青烟;山坡上到处都是一道一道极深极宽的拖拽痕迹,那些痕迹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被无数双手拖进了地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浓极烈的血腥味,混着诡异死亡之后特有的那种腐朽的甜腻气息,被山谷里不断翻涌的热风吹得四处飘散。

但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兽潮已经看不到了。

能跑出来的凶兽和诡异在之前这段时间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星星几头体型较、速度较慢的低阶凶兽还在秦岭边缘的密林里连滚带爬地往外窜,它们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的恐惧,四肢在碎石和枯木之间拼命蹬踏,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而那些没跑出去的——那些在逃跑之前就被兵马俑追上的,那些试图反击但被军阵围杀的,那些躲在山洞里以为能藏得住但被从洞中拖出来砍成碎片的——已经全部被这支陶土军团变成了自己的战利品。

蝶的复眼将下方山脊上正在发生的画面清晰地传入萧禹的意识。

那些兵马俑正在像一支专业化的军队一样完成收割。

不是那种混乱的、贪婪的掠夺,而是极其有序、极其精密、分工明确的军事化作业。

它们用长戈切开凶兽最坚韧的鳞甲,手法精准得像是屠夫在切一块已经反复分解了无数次的肉——刀刃沿着鳞片之间的缝隙切入,顺势一带一挑,整块鳞甲就连着底下还在抽搐的肌肉一起被完整地剥离下来;再用弯刀从关节处卸下粗壮的兽腿,用战斧劈开胸腔拉出还在冒热气的内脏,用匕首把骨髓从断裂的骨头里仔细地刮出来。

血水顺着山坡往下淌,汇成无数条极细极长的暗红色溪流,从高处看下去像是整座山都在流血。

而对于那些诡异的残骸,兵马俑处理得更加精细。

它们用某种特制的青铜容器把诡异死后留下的暗紫色晶核完整地挖出来,晶核上还缠绕着极细极密的诡异气息,在青铜容器的内上嘶嘶作响,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它们把诡异身上的触须、鳞片、眼球等材料分门别类地放进不同的容器,每一样材料都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执行一套已经反复执行了太多次的标准化流程。

然后它们把这些收割下来的战利品装上一辆辆用青铜和陶土混合铸造的运输车,像一群蚂蚁一样排着极长极整齐的队列,沿着山谷中那条被走出来的宽阔土路朝秦岭深处缓缓移动。

运输车的车轮在山路上碾出极深极宽的辙痕,辙痕边缘的泥土被压得翻卷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层。

每一辆车上都堆满了还在滴血的凶兽血肉和还在冒着暗紫色光晕的诡异材料,从高处看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血色长蛇正在往秦岭深处缓缓蠕动。

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不会离开秦岭的范围。

对于那些已经跑出秦岭边界、跑进外围丘陵和平原的凶兽,它们就不再追击了。

在最靠近秦岭边缘的那条山脊上,一整排步兵俑端着长戈站成了一道笔直的人墙,它们没有继续往前迈一步,只是用那双没有瞳仁的陶土眼睛盯着山脊外面那片已经被兽潮踩得稀烂的平原。

它们的姿态极其整齐,长戈的戈尖齐齐朝外,在日最后一丝余晖下泛着极冷极硬的暗铜色光泽。

像一道被刻在山脊上的警戒线,也像一道在告诉所有还活着的生灵“到此为止,别再往里走”的无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