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了?
那方向,不是祖祠后头的监牢吗?
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们看!
那人是谁?
他怎么在族长大人……不对,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在我青丘秘境之中狂轰滥炸,简直……简直像是要把咱们的秘境,都给生生拆了去!
话间,那几个狐族长老,也闻讯赶了过来。
苏九岑的血瞳秘术,所能控制的人数,终究是有限的。
他费尽心机,也不过是堪堪控制住了青丘狐族之中,那最是举足轻重的几位长老罢了。
至于那有那等余力,去一一控制。
是以,这些普通的青丘族人,根本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狐狸究竟是谁,更不知道,这人——竟然已经成了他们的新任族长!
在他们眼中,眼前的苏九岑,不过是个不知从何处闯进来的、来路不明的侵略者罢了。
于是,便有人壮着胆子,朝着那几位长老喊了起来:
长老!
长老!
此人是我青丘的敌人吗?
是个外来的侵略者吧?
你们怎么还不动手,快把他拿下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就是啊!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会在我青丘秘境里撒野!
对了,咱们原来的族长大人呢?
苏晚族长呢?
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她的踪影?
那一声声质问,如同一记记闷锤,砸在那几位长老的心头。
可她们,又能如何?
那几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神色虽如常,眼底深处,却都藏着几分外人看不出的麻木。
为首的一位长老,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地,朗声开口:
肃静!
尔等休得胡言!
此人并非什么侵略者,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山丘,他,正是我们青丘狐族,新任的族长——苏九岑大人!
此言一出,四下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什么?!
新……新任的族长?
这怎么可能!
咱们青丘狐族,何曾有过一个公狐当族长的先例!
那他是什么时候成为新族长的?
为何,为何我们竟半点风声都不曾听到过?
祭祖大典呢?
这新族长继任,怎么也不该……不该不举办祭祖的仪式啊!
对啊!
还有原来的族长大人呢?
苏晚族长,她现在人在哪里?
为何一直没有露面?
那一声声、一句句的质疑,如雪片般飞来,砸得那几位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些问题,她们一个个被那血瞳秘术所制,根本,就无从答起。
她们此刻,身不由己,口不能言自己心中真正所想,只能按照那被植入脑中的、既定的辞,机械地,替那苏九岑遮掩。
原……原来的族长大人,她……为首的长老声音发涩,却仍强撑着那副长老威严,缓缓道,她近日修炼,出了些岔子。
而且,那岔子……还颇为严重,怕是需要长久的闭关,方能调养。
可这族长一职,却也不能久悬。她越越顺,仿佛连自己都要信了这鬼话,所以,族长大人她,才在闭关之前,亲自指定了苏九岑大人,接替这族长之位。
只是……只是这一切来得太过仓促,新族长方才受命,仓促之间,那祭祖的大典,才……才一直没能来得及操办。
诸位放心,待得此间事了,这祭祖之仪,自然是会补上的。
这话得,倒也似模似样,滴水不漏。
人群之中,有一部分族人,面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似乎勉强是被这番辞给安抚了下去。
可终究,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眼底依旧,写满了挥之不去的疑惑。
修炼出了岔子?一个年纪稍长、面容清癯的女狐,皱着眉,喃喃道,苏晚族长前几日还精神着呢,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了岔子?
这也太突然了些。
是啊。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女子,也忍不住附和,而且……就算族长修炼真出了岔子,那也该从咱们族里,那些德高望重的女狐之中,挑一位出来继任才是。
怎么就……就轮到一个咱们都不认识的公狐了?
咱们青丘狐族,女子当家,那可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这忽然弄出个公狐做族长,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啊!
眼见得这质疑的声音,又要压不住了,那为首的长老,当即把脸一沉。
够了!
她这一声厉喝,总算是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威严,压住了场子:
眼下是什么时候,还容得你们在这里议论纷纷!
这地方如今危机四伏,我青丘秘境的安危,全都系于一线!
你们若还在这里逗留,出了什么闪失,谁能担待得起!
她振袖一指那监牢的方向,那里,正翻涌着冲天的火光与烟尘,爆炸之声,仍是一阵接着一阵:
都给我,退远一些!
且先离了这危险之地!
我等这便上去,助族长大人,将那可恨的外敌,一并拿下!
这番话,虽然终究没能彻底地,服所有人。
可那几位长老积年累月攒下的威望,再加上此刻这地动山摇、人人自危的险境,却也迫使着众人,不得不依言,缓缓地,朝后退去。
待得那些普通的族人,退到了安全的远处,那几位长老,这才身形一闪,朝着那烟尘弥漫、火光冲天的废墟,掠了过去。
族长大人!
几位长老刚一地,便急急地围上前去,脸上满是关切与惊惶:
这是发生何事了?
难道,是有外敌,偷偷潜入了我们青丘秘境不成?!
苏九岑此刻,早已是强弩之末。
方才那不顾一切、疯狂宣泄的一通猛攻,几乎将他体内积存多年的法力,都给耗了个精光。
他脸色煞白,冷汗如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脱力之后的狼狈。
听得长老们的问话,他略一喘息,这才沙哑着嗓子,厉声道:
有……有外敌!
快!
快布下天狐大阵!
将这整片区域,都给我,封锁起来!
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那些长老本就受制于他,此刻哪里会有半分违拗,当下齐声应道:
是!
话音未,几人身形便已散开,各自归位,双手翻飞,掐动法诀。
一道道灵力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那巨大的狐狸虚影,又一次,缓缓地,从星空之中,显现了出来。
天狐大阵,再次成形。
而苏九岑,此刻也终于是再也支撑不住,只得咬着牙,停了下来,勉强借着那阵法的庇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就在他不远处,那漫天的烟尘,却忽然,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无形的力量,给狠狠地压了下去。
那般突兀,那般干脆。
仿佛有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自那苍穹之上,缓缓地,往下,压了那么一压。
于是乎,满天的尘烟、飞灰、碎石、火光,便在同一瞬间,被生生地,按了下去。
烟尘散尽,天光,重新倾泻而下。
而那天光之下,半空之中,几道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被那锁链锁了多时、狼狈不堪的十三皇子、苏晚、九,一个不少,都被稳稳地,护在其中。
而在他们的身侧,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是萧禹。
苏九岑双眼死死盯着这个刚才差点把自己给置于死地的陌生身影,下意识的就调用了岁月史书,想要推演对方的来历以及过去,但是结果竟然是一片空白。
他瞬间明白,此人应该就是十三皇子口中的异界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