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前往大乾(2 / 2)

那冷声里,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轻蔑与讥诮。

你也不用提那个废物了。

方才,那贼子逃走之际,竟还有余力,把这王城里,所有的幸存者,全都给,带走了!

一个,不剩!

人家,是早就做好了,要跑路的,万全准备!

只有你,只有你这蠢货,被人家卖了,还数着钱,眼巴巴地,把狼,给领进了家门!

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扶苏的脸上。

扶苏的瞳孔,骤然,放大了。

他听到,萧禹在逃走的时候,竟然,还有那份余力,连同那满城的幸存者,都给一并带走了。

这,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那数万条人命,那分散在整座王城各处的、数以万计的幸存者,萧禹,怎么就能在那一瞬间,全部,都带走?

可此刻,他已经,没有功夫,去琢磨这些了。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父皇的怒,已经,到了极限。

那扣在咽喉上的手,那力道,那杀气,都在告诉他,若他再不表现出一点用处,那下一刻,他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只手下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嘶声喊了出来:

父、父皇!

儿臣……儿臣之前,在他们身上,留了,留了法术追踪!

儿臣能,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

只要……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世上,不论,不论天涯海角,儿臣,都……都一定,能找得到!

他一边这么喊着,一边,急切地,闭紧了双眼,调动起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灵力,去感应,去追寻,那两道他亲手留下的、追踪印记的气息。

可他这一感应,脸上那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地,褪尽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两道他亲手种下的印记,此刻,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任由他如何催动,如何搜寻,都感应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踪迹。

他不甘心。

他疯了似的,一遍遍,一遍遍地,去感应,去呼唤,去搜寻。

一次,没有。

两次,没有。

三次……依然,没有。

那印记,像是被人,从源头上,彻底地,抹去了。干净得,就像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扶苏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他颤巍巍地,睁开眼,那眼里,满是绝望。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拼凑着,想要挤出一句,能让他父皇,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解释。

可他没有机会了。

那只扣在他咽喉上的手,猛地,一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之响。

扶苏的眼睛,猛地,瞪到了最大。

那里头,最后那一丝光,那还来不及攀上绝望巅峰的、惊骇的光,就在这一声脆响里,凝固了。

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了一边。

那悬在半空的身子,也随着那手掌的松开,如同一滩被抽去了骨架的烂泥,重重地,摔在了,那满地的,碎陶与血污之中。

再没有,半点声息。

那始皇帝,收回手,目光,甚至没有,再往地上那具尸体上,多一眼。

寡人,怎么会有你这样,废物的太子。他淡淡道,那语气,冷得,像是在,一件再轻贱不过的东西,活着,简直是,给我大秦王室的,耻辱。

还是,去死吧。

仿佛,杀的不是他的亲子,而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发泄完了这份,压在心头的怒意,那始皇帝,才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他脚下,这一片,千疮百孔的,大殿。

他的眉头,缓缓地,蹙了起来。

这座大阵,是他花了,几千年的心血,才一点一点,构建出来的。它承载着他,征伐诸天、君临万界的,宏大谋划。他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般,功亏一篑?

他抬起手。

那头顶盘旋的东皇钟,随之,发出一声,沉沉的、悠长的,嗡鸣。

一道道玄奥的力量,自那钟身之上,垂下来,汇入那残破的、正在自毁的大阵之中。那暴乱的灵力,那横冲直撞的乱流,在他这一压之下,竟渐渐地,被安抚了下来。

阵纹,重新有了秩序。

那崩塌之势,被生生,止住了。

他没有急着去追。

因为,他还隐隐地,感觉得到,那昆仑镜与这大阵之间,那一条,被岁月,被祭炼,牢牢维系着的,联系。

他知道,那昆仑镜,实际上,还没有被完全炼化。

对方,只是暂时,将它压制住了,用某种,他一时也看不透的手段。

只要他能在对方彻底炼化之前,把这大阵,重新稳固下来,那么,凭着那镜子与阵法之间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便,能重新,寻到那昆仑镜的踪迹,将它,亲手,取回来。

可若迟了……

若对方,真在那之前,把镜子给,炼化了……

那这桩,赔了太子,又折了至宝的,天大血亏,怕,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而此刻,在另一处,另一片,与那地底王城,截然不同的,天地之间。

林瑶,缓缓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一切,让她,一时,看得怔住了。

她看见了,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广袤的,苍茫的,山水。

天,极高,极远,澄澈得,像一块,洗尽了尘垢的琉璃。那云,很低,很厚,白得,像堆叠了千层的棉絮,慢悠悠地,从那远山的半腰,飘过去。

山,是连绵的,黛青色的,起伏的,龙脊。有飞瀑,从那万丈的绝之上,直挂下来,白练一般,砸进山脚的深潭里,激起漫天的水雾。那水雾,在斜照的日光下,织成了一道,横跨两山之间的,七彩的,虹桥。

近处,是成片的,蓊蓊郁郁的,古木。那些树,高得吓人,粗得,要十来人,才能合抱。枝叶虬结,遮天蔽日,只漏下,细碎的、跳动的光斑。

而在这山野之间,她瞧见了,妖魔。

有那背生双翼、形如巨虎的凶兽,正伏在溪边,用那猩红的、带着倒刺的舌头,慢条斯理地,饮水。

有那通体乌黑、眼如灯笼的巨蟒,盘踞在古木之上,懒洋洋地,吞吐着,一团团,泛着幽光的,毒雾。

可她也瞧见了,灵兽。

有那拖着七彩尾羽的、通体洁白的瑞鸟,正立在那飞瀑之畔,梳理着,那流光溢彩的,羽毛。

有那生着雪白绒毛、头顶一对玉色角的幼鹿,正怯生生地,从林间探出头来,好奇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这方天地,美得,如梦似幻。

可这美里,又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凶险与野性。

萧禹。林瑶轻声唤他,目光仍望着这片,陌生的,山水,这里……就是大乾?

萧禹站在她身旁,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这方天地,那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悸。

方才那一场,自地下王城,一路,逃到这里的,追击。

当真是,险到了极处。

他没想到,那位始皇帝,在损失了昆仑镜之后,对于空间之道的掌握,竟,还是那般,恐怖。

那一道,横跨了不知多少重虚空,追杀而来的,怒喝与钟声。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被那头盘旋而下的东皇钟,连同那无上威压,一并,镇压在虚空里了。

若非他倾尽了全力,催动那一身序列之力,硬生生地,撕开了这一重世界垒,遁入了这大乾世界……

怕是此刻,他与林瑶,都要,交代在那里了。

也幸好,他来到了这里。

这大乾世界,与那蓝星,那地下王城,有着,截然不同的,空间坐标。

在没有坐标的情况下,纵使那位始皇帝,对于空间之道,再如何精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这里来。

而这,便给了他,一段,最是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正好,能趁这段时间,把那面,还没被武炼化的昆仑镜,彻彻底底地,炼为自己的东西。

到那时,纵使那位始皇帝,就站在他眼前,也,再也,没法子,把昆仑镜,从他手里,夺回去了。

只是……

萧禹没有急着,寻一处洞府,闭关炼化。

他此行,来得仓促,可既然,都已经到了这大乾世界,那倒不如,先去寻一寻,姬慕宁他们。

他二人,此前,从青丘秘境脱身之后,便已经,重新返回了大乾朝廷。

如今,他们应当,正忙着,替太和山,继续收拢,那一方世界的,更多的人口,与生灵吧。

想到此处,萧禹转过身,朝林瑶,递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走吧。

他道,语气,已恢复了,那一贯的,从容。

先去,找慕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