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一寸一寸地移进来，在浅灰色的被子上。

林妗睁开眼的时候，先感受到的是腰侧那道温热的重量，周津年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松松地环着，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埋在周津年怀里，手攥着他的衣领，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林妗腿上。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姿势歪歪扭扭的，却有一种让人心里发软的安稳。

林妗没有急着起来，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偏过头，看了一眼枕边的周津年。

他还在睡，呼吸平稳，眉间那道总是微微蹙着的痕迹完全舒展开了，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分明。

念念睡在两个人中间，脸被挤得鼓鼓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林妗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伸手轻轻把念念那只搭在自己腿上的脚丫挪回被子里。

她动作很轻，可念念还是醒了。

姑娘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到林妗的脸，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妈妈，早安。”

“早安。”林妗伸手替她捋了捋睡乱的头发。

念念又转过头，看到另一侧的周津年，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的：“爸爸，早安。”

周津年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看到女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唇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早。”

念念满意地笑了，从床上爬起来，站在两个人中间，手叉着腰，仰着脸，认真宣布：“我要告诉幼儿园所有的朋友，我妈妈肚子里有妹妹了！”

林妗看着她那副骄傲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好，你去吧。”

周津年也坐起身，靠在床头，偏过头看了林妗一眼，又看着念念，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念念，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

念念歪着脑袋：“什么忙呀？”

“帮爸爸看着妈妈，今天不许她弯腰，不许她提重东西，中午要提醒她吃饭。”周津年的语气认真。

念念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郑重其事：“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完，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就往门口跑，边跑边喊：“张奶奶！我饿了！”

林妗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偏过头看了周津年一眼：“你倒是会使唤人。”

“女儿大了，该学着照顾人了。”周津年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林妗看着他，忍不住轻笑了声。

吃过早饭，周津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公司发来的邮件，林妗在旁边削水果，念念趴在茶几上画画。

老爷子拄着拐杖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没有走过去打扰，转身去了书房。

安静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

周津年的伤一天天好起来，已经能自己慢慢走动，不用人扶了。

林妗的孕吐反应比怀念念的时候轻一些，只是偶尔会觉得恶心，但胃口还算正常。

张姨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今天炖汤，明天熬粥，厨房里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念念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林妗面前，趴在她膝盖上，声问：“妈妈，妹妹今天乖不乖？”

林妗每次都会告诉她，妹妹很乖。

念念听了，就很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去告诉张姨，告诉老爷子，告诉周津年。

这天下午，阳光从地窗涌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暖融融的。

周津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可目光没有在文件上，而是偏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林妗。

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不知道是什么，她的唇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看什么？”他问。

林妗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乔颜刚发来的，是乔母抱着念念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照片，姑娘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忍不住摇头：“念念也不知道像谁了，嘴巴这么甜。”

周津年看了一眼，也跟着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