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屹得到线索便不再多言,辞别顾明音,转身径直回了自家小院。
事不宜迟,线索来之不易,他不愿多耽搁。
回到院中,他简单收拾行囊,只带了少许碎银、丹药,又将自身桩功、拳法在心中过了一遍,确保状态万全。
他没有带小翠小兰,铺子刚步入正轨,二女需专心打理,留在家中最为稳妥。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天光微亮。
刘屹独自策马,出了府城城门,顺着官道,直奔五十里外的清河县。
这几日蛰伏府城,日日练桩、吞丹、磨拳,看似平淡,实则刘屹早已憋了一股劲。
柳霞那句“六等凡骨,终生凡俗”,看似随口评价,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世人凭根骨定高低,凭资质断前程。
可他偏偏不信命。
别人的上限是天赋注定,他的前路,是靠苦修、靠机缘、靠系统硬生生堆出来的。
而魏长风,就是他眼下最重要的破局之机。
半个时辰不到,前方城墙轮廓渐渐清晰,青砖低矮,不如府城恢弘,却透着安稳的市井烟火气——清河县,到了。
入城门不需路引,只需登记姓名籍贯。
刘屹简单登记过后,策马入城。
县城街巷规整,商贾平和,没有府城的繁华喧嚣,却多了几分安稳宁静。按照顾明音给出的方位,他一路穿街过巷,径直来到城东老街。
老街中段,一处青灰院落临街而立。
院墙不高,木门古朴,门头悬挂一块陈旧木匾,笔墨遒劲,边角微微磨损,历经风雨,依旧清晰可辨——长风武馆。
院内传出整齐划一的喝喝练拳声,稚嫩却有力。
刘屹勒马停步,目光落入院中。
院中十余名家童,年岁不过七八至十余,穿着粗布短打,正在练习最基础的扎马步、劈拳、冲拳。
动作朴实无华,没有花哨招式,却一招一式稳正规范,根基打得极牢。
院落中央,立着一名青衫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清俊,眉宇内敛,背脊挺直如枪,身形看似消瘦,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底蕴。他不怒自威,气息平淡,仿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常年授武教书的寻常武师。
可刘屹目光一凝,心头瞬间笃定。
普通人练拳练皮练力,武师练骨练劲,而此人,周身筋骨浑然一体,脚下地基沉如磐石,哪怕只是随意站立,都带着常年修炼顶级桩功沉淀下来的厚重气场。
隐!
藏!
忍!
三个字,便是此人十五年的写照。
龙蚯宗覆灭,世人皆死或四散,唯独他隐于小小县城,开馆授徒,只教粗浅拳脚,不展真功,不惹是非,不攀武道宗门,硬生生将自己活成了一个无人在意的凡人武师。
刘屹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院外老槐树下,缓步抬步,走入武馆。
脚步声轻响。
院中练拳的孩童纷纷下意识侧目。
那青衫中年男子闻声,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
魏长风的目光平静、淡漠,带着常年避世养成的疏离,淡淡扫过刘屹:“这位公子,来学武?”
声音温和寻常,听不出半点异常。
若是寻常外人到此,只会觉得他就是一个好脾气的武馆馆主。
但刘屹看得出来。
在那平静的眼底深处,藏着极深的警惕、戒备,还有一丝久经沧桑的疲惫与沧桑。
刘屹没有绕弯子,站在院中,看着他,沉声开口:
“我不学粗浅拳脚。”
“我来寻魏长风。”
魏长风眉眼微蹙,神色依旧淡然:“在下便是魏长风。不知公子找我何事?”
“我受杨洪文前辈所托,前来寻你。”
短短一句话落下。
轰!
方才还温和淡然、古井无波的魏长风,身躯骤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