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符文大厅的使用方法?”
“是的。”
守门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第三层的符文大厅,是整个渊城最核心的控制枢纽。没有那个使用方法的说明,外人进入大厅后,会在无穷无尽的旋转封印中迷失方向——过去一百多年间,至少有二十多个试图进入渊城地下的人,在第一轮封印旋转中就被彻底困死在了那间大厅里。”
他说话时的语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你父亲当年从渊城逃出来后,把那个使用方法的说明交给了我保管。他说,等将来有人能用得上它的时候,再由我交给他。我把铁皮箱藏在了那个废弃据点地下密室的夹层中——那个地方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沈宴听完后,沉默了几息。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没有把它带在身上”,也没有问“你确定那个箱子还在那里”。
因为他知道答案——守门人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他不可能带着那个箱子进囚室。如果那个箱子被他带在身上,早就被影教的守卫搜走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那个据点。”
沈宴说。
守门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进了那段地下水。
他走进去时,脚下的水溅起来,发出哗啦一声清响。那水很凉——从头顶岩层中渗出来的地下水,温度极低,踩进去时膝盖以下的位置都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沈宴跟在他身后,也走进了那段地下水。
脚下的水最深的地方没过了他的膝盖,冰凉刺骨。水底的岩石很滑,踩上去时要很小心才不会滑倒。他用手撑着岩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夜青秋跟在他身后,一直保持着沉默。
她的右手始终按在短刀的刀柄上——即使在涉水而行的时候,她的右手也没有离开过刀柄。
三个人穿过那段地下水后,前方的视线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道狭长的裂缝——裂缝从地面延伸到头顶的岩层中,宽度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外,透进来一片灰褐色的荒原地貌,远处可以看到一条延绵的山脉轮廓。
天光。
那是在地下待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的第一缕自然光。
那片光并不明亮——北境的天光本来就不亮,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大半,只有一片淡淡的灰白色光芒从云层的缝隙中透下来,落在荒原上。
但对守门人来说,足够了。
他停在了裂缝的边缘。
他没有立刻走出去。
他站在裂缝的出口处,眯着眼,看了很久外面的世界。
天光亮起来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复杂。
沈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没有催促他。
夜青秋站在沈宴身边,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那样站着,等着守门人自己从那片沉默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