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在晨光中将归墟剑抽出检查了一遍——剑身内部的相位裂隙微型副本的能量储备在夜间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自然恢复后保持在接近满装填的状态,表面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泽在晨光中反射出淡金色的辉光。
他确认剑体状态正常后将剑收回鞘中固定在背后,向东侧海面看了一眼——海天线在晨光中呈一道清晰的灰蓝色弧线,没有异常的发光或阴影。
陈暗在那个距离上——似乎已经远离了。
远光绒在清晨辰时来到断塔临时住所时,带来了银色金属叶片的第一次谱系比对结果。
她将那枚叶片和一卷以远光家标准规格装订的比对图谱放在沈宴面前的桌面上,以简洁的语气说:
“87%。”
沈宴看着她。
“两枚叶片表面的天诏体符印与三族血契缩略版图案的原始模板之间的线条重合度——达到了约87%。”远光绒说,“这个数字比我最初预估的约70%要高出不少。这意味着叶片的铸造者在接触到核心图谱时的近距离观察时间至少在两次以上——普通的一次性复刻,就算是在手持原件的情况下进行描摹,线条重合度也无法达到这个级别。”
沈宴拿起比对图谱,翻开第一页。
图谱的第一页以极细的线条对比了两组天诏体符印——左侧是原始模板的符印特征,右侧是叶片上的符印特征。两组线条的走向在重合度很高的部分被标注以金色标记——金色标记的覆盖面积比不重合的区域大得多。
“普通的一次性复刻——线重合度通常不会超过50%。”远光绒继续说,“因为天诏体符印不是普通文字——它的每一笔都由连续的带弧度的曲线构成,弧度的曲率和转折角度都需要极其精确的复制能力才能达到与原始模板的接近程度。一次性复刻的情况下,就算是以最高精度的描摹技术,线重合度也不可能超过70%。”
“那87%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铸造者至少在被允许接触原始模板的场合下与它‘面对面’合作了不短的时间——不是在远处看了一眼或拿模板描摹了一次,而是以模板对照着以蚀刻法进行过至少完整的两次以上的独立铸造实践。”远光绒说,“两次以上的近距离接触——并且在两次之间的时间内进行了充分的消化和吸收,才能在第二次铸造时将线条重合度提升到这个级别。”
沈宴将比对图谱放下。
“两次以上接触——铸造者很可能就是远光烈身边的人。”
“我也是这么推测的。”远光绒说,“三族血契缩略版图案的原始模板在远光烈离开总堂后就被封存在远光家的核心档案库中——只有家主和少数核心长老接触过它。而远光烈在总堂的建设过程中,确实有一批随行的铸造工匠参与了全部核心铸造工序——其中可能有一个人就是叶片铸造者。”
“那个年代的活到现在的可能性极小。”沈宴说。
“但如果铸造者在远光烈离开总堂后——通过某种方式将核心图谱的技术体系私下传给了一个没有记录在案的分支——”
“那个分支中就有可能在三百年后的现在派出了渊影使者。”沈宴接过她的话,“从这个角度来说——渊影使者的身份已经不再完全是远光家内部的事情了。它涉及的是远光烈时代的核心铸造技术的泄露——以及那个技术传承的门徒分支在三百年间独立发展的历程。”
远光绒没有立即回应。
她以目光在沈宴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以非常冷静的语气说:
“我们需要对远光家的现存血统档案进行一次更彻底的筛查——从始祖一代开始,逐代交叉参考每一个记录在案的分支都与银色金属叶片的符印特征进行间接比对,看能否找出与叶片符印线条走向相似的笔迹继承人。”
“这项工作需要多长时间?”
“不太好估算。”远光绒说,“远光家的血统档案跨越了三百年,从始祖一代到现在的十八代分支,族谱级档案的总数非常大。两名档案室的老文员从始祖一代开始逐份查阅——可能需要数日到数周时间才能完成初步筛查。”
沈宴点了点头:“做好分类记录——任何可疑的线索都记录在案。”
远光绒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