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日清晨。
沈宴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起身。
暗紫色的天光从旧屋屋顶火山岩板的缝隙中渗入几条细长的光线,在屋内地面上投下几道暗紫色的光斑。
他坐起身,以左手按了按脖颈后侧——
那里有一枚以天诏体古体字刻成的小型空间中转标记,印记以他穿透主世界裂隙前最后一次以归墟剑留下的单字烙印为基准,是他与主世界之间唯一保留的相位连接点。
标记的笔画在皮肤表面微微凸起,触感温热。
面板显示:“空间中转标记——状态:正常|与主世界相位网络的连接强度:极低(因裂缝通道关闭后信号减弱),但标记本身的结构完整,未受损”
沈宴以指尖在标记位置摩挲了一下,确认标记的位置没有位移、周围皮肤没有发红或肿胀的异常现象——然后收起手指,站起走到屋外。
他在那棵银灰色叶片树下的旧水缸中打了一瓢水洗脸——水从掌心浇到脸上时带着一股微凉的金属味,他用手掌在脸上抹了两把,将水珠甩干,然后检查了一下水缸周围的土壤。
水缸底部有一层以银灰色细沙沉积物——泥沙在暗紫色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银灰色反光,说明这个水缸的水源来自地下深处含有原始混沌气结晶成分的岩层水脉。
他回到门口,按照那个黑衣人昨夜的建议在天完全亮之前收拾了行囊。
干肉分成四份,以树皮绳扎好,放入行囊底层。
两根银灰色叶片的灌木削成的木刺绑在行囊外侧——木刺的尖端以归墟剑的实体剑刃重新修尖了一次,在晨光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他走到旧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那间以干草和兽皮堆成的床铺——
床铺上还残留着他睡了半宿后压出的凹陷压痕,压痕的形状还清晰可见,在干草的表面的凹陷处形成一道浅坑。
他将归墟剑从背后取下,检查了剑鞘上涂抹的紫光土壤——土壤在剑鞘表面已经干了,在晨光下呈现出一层灰紫色的干燥质感,不再有湿润时的粘稠感。
面板显示:“归墟剑在旧屋外空气中的原始混沌气吸收效率极低——剑鞘表面涂抹的高浓度土壤在干燥后已经失去了持续吸收的作用,需要通过再次接触土壤补充”
沈宴将剑鞘表面残留的干土以手掌拍掉,然后蹲下身从水缸旁边的泥土中挖了一小撮新鲜的紫光土壤,重新涂抹在剑鞘表面。
土壤在接触到剑鞘表面的瞬间——面板上显示归墟剑的被动吸收效率恢复了一些,但仍然极低。
但至少能动了。
天蒙蒙亮。
沈宴向北面那黑衣人提到的那条银灰色山脉的方向徒步出发。
镇子在晨光中还没有完全醒来。街道上的藤蔓灯笼已经熄灭,在屋檐下垂着黑色的骨架。偶尔有一只以银灰色羽毛覆盖的鸟从屋顶上飞过,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他穿过镇子北口的黑曜石柱时,符文没有闪动光——和昨天一样,他的体内没有任何与这个世界灵纹烙印体系适配的能量标记。
走出镇子后,道路从黑色石板路面过渡为被踩实的泥土路。路两边是低矮的银灰色灌木丛,灌木丛中偶尔可以看到几朵以暗紫色花瓣开放的小花——花瓣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紫色光晕,像是被阳光穿透的薄玻璃片。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他到达了那条银灰色山脉的南坡山脚。
山脚下有一处黑曜石岗哨——岗哨的立柱以黑色的火山岩石柱铸造,柱顶有一枚以银灰色金属打造的环形标识,标识中央以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刻着一行字。
岗哨的正面石柱上贴着一则以这个世界通用文字写成的公告:
“灭痕会通告:所有携带异界气息者若在本月内未主动向灭痕会登记并接受灵纹烙印植入,将在全域内被标记为‘高危异界源体’——全体灭痕会成员可在遇到该人等时直接执行拘押。”
落款日期是大约十几日前。
沈宴看完通告后没有在岗哨前多停留。
他将双手插进行囊中以布条裹住两枚木刺的尖端——布条将木刺的尖端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会在行进中刮伤他的手臂或行囊布料,然后沿着山脉南坡的低层山脊线向北面徒步前进。
上午巳时二刻。
沈宴沿着银灰色山脉南坡的低层山脊线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山脊线上的植被从低矮的银灰色灌木过渡为一片以暗紫色和银灰色交织的苔藓覆盖层——苔藓覆盖在岩石表面,踩上去时有一种柔软的弹性,像是走在厚绒毯上。
他在山脊线的一处天然岩洞前停下脚步。
岩洞开口约半丈高,洞口以不规则的形状在黑曜石岩壁上敞开——洞口边缘的岩石表面有被风化的痕迹,但洞口本身没有被人工修整过的迹象,属于自然形成的洞穴。
洞内以暗色岩壁为主,洞口的光线照射到洞内约三丈深后就被黑暗吞没,看不清更深处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