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良的轰然倒台,在平江市的权力版图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令人垂涎的真空地带。
市长,正厅级。
这个位置,是无数体制内官员穷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现在,它空出来了。
谁来接任?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平江市的官场和民间,激起了千层浪。
民间的声音,几乎是一边倒的。
从出租车司机,到菜市场大妈;从纺织厂的下岗工人,到西城村的回迁户……
“还用问?肯定是咱们徐书记啊!”
“就是!除了徐书记,谁还有这个资格?谁还有这个本事?”
“谁要是敢跟徐书记抢,俺们第一个不答应!”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而在市委市政府内部,基层的干部们,也几乎是众望所归。
“我推荐徐主任。他有魄力,有担当,关键是,他真心为咱们平江好。”
“我也推荐徐主任。他来了才多久?不到一年!平江就天翻地覆了!换个人,行吗?能镇得住场子吗?”
然而,与这股自下而上的、山呼海啸般的拥戴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来自权力高层的,一股同样强大的、冰冷的阻力。
……
市委,某间不对外开放的小会议室。
烟雾缭-绕。
几个在平江市足以跺一跺脚的人物,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为首的,是市人大的一位常务副主任,一个快退休了、在平江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资格”。
“老张,老李,这事儿……你们怎么看?”老主任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还能怎么看?看不懂呗。”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一个典型的“老好人”,苦笑道,“按理说,论功劳,论威望,小徐那是当仁不让。可这资历……也太浅了点吧?”
“何止是浅!简直是坐火箭!”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副市长,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他才多大?不到三十岁!正处还没坐热呢,就想一步登天当市长?这把我们这些按部就班、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的老家伙,置于何地?传出去,省里其他地市怎么看我们平江?说我们是‘童子军’当家吗?”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嫉妒。
赤裸裸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就能在短短一年内,走完我们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我听说,省里有些老领导,也对这件事有看法。”那个斯文的副市长继续煽风点-火,“说我们平江市的干部提拔,太‘不拘一格’了,破坏了规矩,开了个不好的头。”
“所以啊,”老主任放下茶杯,终于图穷匕见,“这件事,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为了平江市的大局,为了干部队伍的稳定,我们必须……说点什么。”
“下周,市里不是要开民主推荐会吗?”
老主任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
“到时候,咱们几个,就得好好地‘统一一下思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