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州市，就像一颗生长在江南省肌体上的、已经彻底癌变的毒瘤。

面对这块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铁板”，省委书记赵刚，终于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无力。

在“4.12”灭门惨案引发全国舆论哗然之后，省委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势，连续派了两拨高规格的联合调查组，进驻霖州。

第一拨，由省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带队。

结果呢？

调查组在霖州待了半个月，连核心的案卷都没看到。霖州市委市政府以“案件正在侦办，涉及机密”为由，处处设卡，阳奉阴-违。带队的副书记气得拍了桌子，结果当天晚上，他住的房间就被人从外面用胶水堵了锁眼，差点没引发火灾。

调查，无功而返。

赵刚书记震怒，又派了第二拨。

这次，由省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亲自挂帅，还带了一个中队的省厅特警，想来硬的。

结果，更惨。

调查组的车队刚进霖州市区，就被上千名“不明真相”的“群众”给围了。这些人，明着是来“上访”，实则是来“围堵”。他们把调查组的人困在车里七八个小时，不给吃不给喝，甚至还有人往车上扔石块和臭鸡蛋。

而霖州本地的警察，就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美其名曰“保护领导安全，避免激化矛盾”。

最后，还是省委办公厅出面协调，调查组才灰溜溜地，连夜撤回了省城。

两战，皆败。

而且败得如此窝囊，如此屈辱。

……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赵刚书记气得浑身发抖，他把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地上，那双总是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和滔天的怒火！

“一个地级市！竟然敢公然对抗省委！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党纪国法？还有没有我这个省委书记？”

办公室里，站着一众江南省的顶级大佬，一个个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霖州那块骨头，已经不是“硬”了，那是“毒”！

赵山河和他背后那张网，已经经营了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甚至……甚至已经渗透到了省里！

常规的组织手段，派个调查组下去，根本就是去送人头，自取其辱。

“书记，霖州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省委组织部长叹了口气，声音凝重，“赵山河这个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极其狡猾。他把霖州打造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我们的人下去，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处处受制，根本施展不开。”

“而且，”省纪委书记孟德海补充道，脸色铁青，“我怀疑，我们省委内部，有他们的‘内鬼’！否则，两次调查组的行动，不可能都败得那么蹊-跷！”

内鬼！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狠狠地刺进了在座每一个大佬的心里！

赵刚书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靠省里自己的力量，恐怕……真的很难啃下霖州这块硬骨头了。

甚至，可能会引发一场无法预料的、更大的官场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