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上,现在需要你去霖州。”
“去那里,当一把手。”
“去那里……”
赵刚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悲壮和决绝。
“平乱!”
……
平乱。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徐强的心上。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提拔重用”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的敢死队任务。
去一个连省委调查组都铩羽而归的龙潭虎穴,当一把手?
那不是去当官,那是去当靶子!
等待他的,将是那个庞大的、心狠手辣的犯罪集团,最疯狂、最不择手段的反扑!
暗杀,栽赃,威胁家人……
所有他在宁山和平江经历过的那些手段,在霖州那群真正的亡命之徒面前,恐怕都只是小儿科。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官场老油条都闻风丧胆的任务。
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赵刚看着徐强那张瞬间变得凝重的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强子,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你刚在平江打开局面,又刚刚新婚燕尔。让你在这个时候去冒这个险,是我这个当书记的,对不住你。”
“所以,这个任务,你可以拒绝。”
“组织上,绝不勉强。”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窗外,天色阴沉,山雨欲来。
徐强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手里那份还散发着血腥味的档案袋。
他看着照片上,那两个被烧成了焦炭的、孩子的尸体。
他想起了那个在火海中,发出最后绝望哭喊的母亲。
他想起了那个因为举报,而被跨省抓捕、至今下落不明的邻居。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胸膛里,疯狂地燃烧,奔腾!
是啊。
这个任务,很危险。
去了,可能会死。
可是,如果他不去呢?
那霖州那几百万生活在黑暗中的老百姓,该怎么办?
那些被欺压、被凌辱、甚至被无辜杀害的冤魂,谁来为他们申冤?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不知为何,徐强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诗。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畏惧。
只剩下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看着眼前这位对他寄予了无限厚望的老书记,脸上露出了一个坦荡而又无畏的笑容。
那笑容,像极了当年,他在红峰村,决定向村霸王大鹏宣战时的模样。
他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沾满了血泪的档案袋,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对着赵刚书记,立正,站好。
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提任何条件。
他只是用最简单,也最有力的方式,回答了组织的考验。
“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