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死死地盯着徐强，看着他那双没有丝毫退缩、充满了破釜沉舟决绝的眼睛。

他在徐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属于那个战火纷飞年代的、一往无前的铁血气质！

许久。

赵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全是疯狂的赌性！

赌！

就陪这个疯子，再赌一把！

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赌上江南省的未来！

“好！”

赵刚猛地一拍桌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京城。

……

五分钟后，当赵刚放下电话时，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最高层，特批了。”

赵刚看着徐强，声音沙哑，“但只有一次机会。而且后果自负。”

“足够了。”

徐强对着赵刚，深深地鞠了一躬。

“书记，谢谢您的信任。”

“别谢我。”赵刚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只希望，我今天这个决定，不会是把你亲手推进了火坑。”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奔赴最凶险战场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和一种长辈对晚辈最深沉的担忧。

“强子。”

“在。”

“我等你回来。”赵刚走上前，重重地抱了抱徐强，“但如果你真的……回不来了。”

“我保证，会亲自带着省纪委的推土机，把整个霖州，都给你铲平了！给你陪葬！”

徐强听着这番话，眼眶再也忍不住红了。

他知道，这是老书记能给他的，最重，也最悲壮的承诺。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这位亦师亦友的老领导，敬了一个并不标准，却充满了力量的军礼。

“书记！”

徐强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办公室，也像是在对着整个江南省，立下了一份生死军令状！

“请组织放心！”

“三个月！”

“如果三个月之内，扫不平霖州的黑恶！”

“我徐强，提头来见！”

……

走出省委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徐强没有回头。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

但他，毫无畏惧。

赵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那半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活着回来啊……”

他对着窗外，喃喃自语。

“我……我等着给你，开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