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
那部鲜红色的电话机,像一个积蓄了十年怒火的火山,骤然爆发!
刺耳的、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负责接听电话的年轻干部小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你好,这里是市委书记扫黑除恶专项举报热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只能听到一阵压抑的、仿佛杜鹃泣血般的、女人沉重的呼吸声。
“喂?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需要反映吗?”小王又问了一遍。
“呜……”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哭声。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充满了无尽绝望和怨毒的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我……我要举报……”
“我儿子……我儿子被人活活打死了……”
“就在上个月,在城南的‘帝豪KtV’门口。就因为……就因为不小心,撞到了‘三爷’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十几个人……拿着钢管……当着我的面……活活地,把我儿子给打死了……”
“我报警了……可警察来了之后,看都没看我儿子一眼,反而……反而跟那帮凶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最后的验尸报告说,我儿子是……是‘酒后失足,意外死亡’……”
“我不服!我天天去市公安局门口告状!结果呢?他们……他们竟然说我‘精神有问题’,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啊!”
“徐书记!您是青天!您是咱们霖州百姓最后的希望了!求求您……求求您给我儿子一个公道啊!”
……
“砰!”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孟德海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那张总是铁青的国字脸上,此刻布满了骇人的杀气!
“畜生!简直是一群畜生!”
徐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两团能够焚毁一切的、冰冷的火焰。
第一通电话,还没挂断。
“铃——!铃——!”
玻璃房子里的另外两部备用电话,已经像催命一样,疯狂地嘶鸣了起来!
“我来接!”另一个干部赶紧拿起电话。
“喂!是徐书记吗?!我要举报!我们村的村支书,就是个土皇帝!他把村里的矿山卖了,几千万的卖矿款,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我们去镇上告状,结果被他儿子带人打断了腿!”
“铃——!铃——!”
“喂!徐书记!救命啊!我女儿被‘三爷’手下的一个场子给骗进去了!逼着她……逼着她接客啊!我们去要人,结果被打了出来,还说再敢去,就杀了我们全家!”
……
第二通,第三通,第十通……
电话,被打爆了!
那小小的玻璃房子,仿佛成了一个连通地狱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