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在寂静的山谷里引爆了一颗炸弹,震得飞鸟惊起,山石簌簌。
黑色的红旗轿车,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野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撞在了那棵百年老槐树上。
安全气囊瞬间爆开,白色的粉尘和刺鼻的焦糊味充斥了整个车厢。
世界,在剧烈的翻滚和撞击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头破裂的水箱,还在发出“嘶嘶”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喘息声。
……
“咳……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后座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徐强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就去查看驾驶位上的情况。
“老陈!老陈你怎么样?”
司机老陈已经彻底昏了过去。他的额头被方向盘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血口子,鲜血糊满了整张脸,看起来触目惊心。
徐强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徐强松了口气。
他忍着浑身的剧痛,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艰难地从车里爬了出来。
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自己左臂上传来的、钻心般的疼痛。
那道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在剧烈的撞击中再次崩裂,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白衬衫。
他靠在撞得稀巴烂的车头上,看着眼前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只觉得一阵后怕。
车子的前半部分,已经有三分之一悬在了护栏之外。只要再往前一米,不,哪怕是半米,此刻他们两个,就已经是万丈深渊下的一堆冰冷的尸骨了。
好险。
真的好险。
他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但还能用。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叫救护车。
他只是拨通了一个他最不想打,但此刻又不得不打的电话。
省公安厅,孟德海。
“喂?强子?”电话那头传来孟德海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
“老孟,我出事了。”徐强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云雾山盘山公路,‘鬼见愁’回头弯。车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我跟司机都受了伤,车子快报废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孟德海瞬间就炸了,睡意全无,“你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徐强打断了他,“别声张。就派一辆不挂牌的救护车和一辆拖车过来,悄悄地,把我们和车都弄走。记住,这件事在天亮之前,不能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徐强的声音不容置疑,“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在暗处留了眼线。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搞,只会打草惊蛇。”
“我要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我要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放松警惕。”
孟德海沉默了片刻,随即明白了徐强的意图。
“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你小子,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徐强走到车尾蹲下身。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看到了那根被齐刷刷剪断的、还在滴着刹车油的油管。
切口平整,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