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
江州市委办公大楼,三十三层。
整座大楼已经陷入了静谧,唯独顶层的书记办公室,窗缝里还透着一抹冷硬的白光。
徐强独自坐在办公桌后,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斜斜地照着桌角。
他的左臂依旧缠着绷带,隐隐作痛。
但他顾不上了。
他此时手里握着一部黑色的、外壳粗糙的卫星通讯电话。
这是来江州前,钱卫国书记私下塞给他的。
专门走的是军用卫星加密信号。
在江州这个到处是监听、到处是内鬼的地方,这是他唯一能避开王建军眼线的通讯方式。
徐强深吸一口气,手指稳稳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了。
“我是徐强。”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是在寂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强子。”
听筒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得如同泰山般的男声,是省公安厅厅长孟德海。
“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那边的情况,已经烂到那个地步了吗?”
“老孟,比咱们预想的还要糟。”
徐强冷笑一声,目光扫向窗外那片看似繁华的灯火。
“王建军不仅是伞,他本身就是这江州黑恶势力的‘二当家’。云雾山刺杀案,就是他亲自坐镇指挥中心,利用全市的监控和警力,给我设的必死局。现在,他手里握着江州几千名警察的指挥权,我动不了他,也没人敢动他。”
“畜生!”
孟德海在电话那头低声怒骂。
作为老牌刑侦出身,他最见不得这种披着警服害人的败类。
“那你打算怎么做?直接掀桌子?”
“对,掀桌子。”
徐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病入膏肓的城市。
“既然江州的刀已经生了锈,沾了毒,那就换一把干净的刀进来。老孟,我需要你的人。”
“没问题。”孟德海没有任何犹豫,“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省厅反恐支队、突击大队,还有省武警总队的一个精锐中队,随时待命。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不要多,要精。”
徐强眼中的寒芒闪烁,“我要那支代号‘猎鹰’的省级防暴特警大队。今晚两点,我要他们在江州城郊集合。记住,所有通讯设备全部收缴,保持绝对无线电静默。车队走老省道,避开所有电子监控和收费站,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明白。”
孟德海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杀伐果断。
“我亲自带队。今晚两点,我会带着这支‘神兵’,准时出现在你面前。”
“好。”
徐强挂断电话,将卫星电话锁进了保险柜。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两百亿的亏空,几十万人的血汗钱,还有那几条无辜的人命。
今晚,都得有个交代。
……
凌晨一点。
平江市与江州市交界处的一片荒野林地。
十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防暴运兵车,正熄了火,静静地蛰伏在阴影里。
车窗漆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但如果走近了看,就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孟德海穿着一身黑色的特警作训服,手里攥着一支已经关机的手机。
他看着手表,秒针正在咔哒咔哒地走动。
“全员注意。”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副官吩咐道。
“检查装备。上实弹。从现在起,所有通讯走内部频率,严禁使用任何民用网络。”
“这一仗,咱们是去给江州老百姓请命的。”
“谁要是手软,别怪我不讲交情!”
“是!”
整齐划一的低喝,在荒野中回荡。
这支被称为“猎鹰”的队伍,是整个江南省最精锐的暴力机器。
他们只听命于省厅一把手。
而今天,他们的任务,是跨市摘取一名二级警监的头衔。
……
同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