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过了你所有的履历，研究过你办的每一个案子。”王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诱惑，“从宁山的‘生态产业化’，到平江的‘国企混改’，再到九龙湾的‘金融反击战’。你不仅有胆识，有魄力，你更有这个时代最稀缺的东西——思想。”

“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只局限在一个市，一个省。”

“国家的核心部委，需要你这样既懂基层、又懂斗争，还他妈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年轻人，去冲一冲那些已经几十年没有动过的、板结的利益藩篱！”

“去紫荆之巅吧，徐强。”

王建国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徐强的肩膀，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和一种前辈对晚辈最深沉的期许。

“去那里，你将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市、一个省的格局，而是整个国家的脉搏！”

“去那里，你将参与制定的，是足以影响十四亿人未来命运的国之大策！”

“只要你点头。”

王建国看着他，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终极的橄榄枝。

“下周，中组部的调令，就能直接发到赵刚的办公桌上。级别，我给你争取一个你想象不到的位置！”

……

轰！

徐强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那根刚刚掐灭的烟头，从他颤抖的指尖滑落，掉在昂贵的皮鞋上，烫出了一个小小的焦痕，他却浑然不觉。

他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疯狂地闪过无数个画面——红峰村那条泥泞的小路，平江市那几千名下岗工人的眼泪，霖州市那栋被烧成焦炭的民房，江州市那条被泼满狗血的街道，还有云雾山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他这一路走来，伤痕累累，九死一生，不就是为了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能拥有更大的权力，去改变那些他看不惯的、不公的世道吗？

现在，那条通往权力之巅的康庄大道，那条足以让他实现所有抱负的通天之路，就这么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唾手可得。

“怎么样？小徐同志？”王建国看着他那张因为内心剧烈冲击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微笑着问道，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他很有耐心。

他见过无数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在面对这种诱惑时的狂喜。

他也见过无数野心勃勃的官僚在面对这种机会时的战栗。

他等待着，等待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说出那个他预料之中的、感恩戴德的答案。

然而。

徐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红墙绿瓦分割的、深邃的、充满了未知和诱惑的夜空。

风，吹过他的鬓角，吹起了那几根不知何时悄然生出的、刺眼的白发。

他没有狂喜，没有激动。

他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令人意外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