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过闹事的，可见过这么多不要命、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拼死保护神灵般虔诚的农民。

领头的胖子腿肚子开始打哆嗦。他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满是血丝、几欲杀人的眼睛，冷汗顺着后脖梗子哗哗地往下淌。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啊！”胖子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声音尖细且发颤。

“造反？”刘铁柱冷笑一声，跨步上前，那铁塔般的身躯直接把胖子笼罩在阴影里，“俺们造的是黑心鬼的反！再往前一步，老子的扁担就不认人！”

“退后！都给我退后！”

那几个年轻的小干事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缩在执法车后面，连执法记录仪都拿不稳了。

徐强站在台阶上。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对自己客客气气、此时却为了护住这三尺讲台而不惜以命相搏的乡亲。

他的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他三年前放弃通天大道，毅然回到这片土地的原因。

“张志国想用这身皮压人？”

徐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执法人员的耳朵里。

“他可能忘了，这身皮是国家给的。而国家，是老百姓的。”

他看着那个领头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回去告诉张志国。红峰村的山，他移不动。红峰村的水，他抽不干。这里的每一块砖，都刻着老百姓的名字。”

“现在，滚。”

那个胖子看着周围越围越紧的扁担和锄头，听着教学楼里那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的《少年中国说》的读书声。

他终于崩溃了。

他一把拉开车门，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副驾驶，歇斯底里地对着司机吼道：“倒车！快倒车！走啊！”

三辆执法车像丧家之犬一样，在一片嘘声中调头狂奔。

扬起的尘土，再也遮不住这小山村清澈的阳光。

刘铁柱看着远去的车影，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眼圈却有点发红：“强哥，这帮畜生……肯定还没完。”

徐强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目光望向远处苍翠的群山。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完。”

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穿透生死的决绝。

“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