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强凑近了一步，那股子从基层泥潭里杀出来的杀伐之气，瞬间将赵立言身上那点娇生惯养的贵气冲得稀碎。

“在九龙湾，你想搞金融创新，我支持；你想优化管理，我配合。但你想动芯片产业园，想打那八百亿基金的主意，想把这里的未来卖给那些所谓的门阀和华尔街……”

徐强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微微颤动。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这里，我说了算！”

赵立言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脚下那个装满碎纸屑的垃圾桶，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被徐强气势镇住、不敢吭声的部下，那种被一个他眼中的“乡下仔”踩在脚底蹂躏的屈辱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徐强，你太狂了！你以为这里是你可以一言堂的地方？你以为你手里那点权力能保你一辈子？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京城重新评估你的任职能力！”

“打。”徐强直接坐回了主位，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上的座机，眼神轻蔑到了极点，“我也正想看看，京城的老爷子们是会保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败家子，还是会保一个能在这片荒滩上造出中国芯的疯子。”

赵立言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死死抓着手机，却迟迟不敢按下那个号码。他太清楚家里那几个老狐狸的性格了，在九龙湾还没出成绩之前，如果他真的因为这种意气之争告御状，得到的只会是父亲的一顿痛骂。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几十名处级、局级干部坐在那儿，一个个像泥塑木雕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

海富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他心里明白，赵公子这次是真的踢到钢板了。徐强这种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潜规则，更不在乎什么官场位势。他手里握着国家的大计，脚下踩着百姓的民心，腰杆子比谁都硬。

徐强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对面那些刚才还在献媚的干部，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

“还有谁觉得，这个分工调整方案‘很有远见’的？站出来，我亲自送他去后勤领退休申请。”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接话。

赵立言站在那里，周围那些原本用来衬托他尊贵的目光，此刻全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刃。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光着身子站在冰天雪地里的小丑，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被徐强这一顿暴力拆解，碎得连渣都不剩。

徐强站起身，看都没看一眼满脸铁青的赵立言，随手拿起桌上的安全帽，对着小刘和李铁歪了歪头。

“散会。陈指挥那边的一号车间还等着我去验收，没空在这儿陪太子爷过家家。”

徐强霸气外露，直接带人走出了会议室。路过赵立言身边时，他甚至还因为嫌对方挡路，用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

赵立言被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撞在身后的饮水机上。

他死死盯着徐强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那股子阴毒几乎化为实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沙哑的狠话。

“徐强，你会求着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