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的驱动,让平时互相倾轧的四大家族破天荒地坐到了一起。
燕城西山,一处掩映在苍松古柏间的私密会所。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只有门口两尊经历了岁月沧桑的石狮子,默默注视着那些挂着特殊通行证的黑色红旗轿车,如同幽灵般驶入高耸的院墙之内。
四楼的“观云阁”茶室,布置得极尽古朴雅致,空气中飘散着极品大红袍的醇香。然而,围坐在那张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茶海前的四个人,却让这幽静的空间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除了龙老爷子,另外三位,皆是燕城门阀圈子里跺跺脚就能让地皮震三震的顶尖人物。
掌控着全国一半以上民营物流网络的钱家家主,钱万通,是个身材干瘦、眼神像秃鹫一样锐利的老头。
把持着国内数家大型股份制银行和信托基金命脉的孙家掌门,孙耀邦,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拇指上的帝王绿扳指。
而坐在龙老对面的,则是控制着数十家媒体平台和公关矩阵的赵家老太爷,也就是那个被徐强灰溜溜赶出九龙湾的赵立言的亲爷爷,赵霆。
这四个人,平时为了各自的利益版图,在燕城的政商两界斗得你死我活,可谓是水火不容。但今天,他们却因为同一个名字,默契地达成了一种罕见的结盟。
“那小子最近在九龙湾搞的那一套‘土地熔断’和‘限售令’,诸位都看了吧?”赵霆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尚未平息的愠怒,“不仅把我孙子立言给扫地出门,还断了咱们在那边布局了几年的地产生意。这简直是踩着咱们的脸在往上爬!”
“老赵,你家那点地产生意算个屁。”钱万通冷笑一声,瘦削的脸上写满了阴狠,“真正要命的,是他那个‘国资主导、拒绝资本垄断’的九龙湾模式!我听说,他最近正打算把九龙湾的物流货运中心收归管委会直管,还要搞什么统一调配、透明竞价。
他这么一搞,我钱家在东南沿海的物流霸权,岂不是被他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孙耀邦停止了转动扳指的手,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忌惮:“钱老说得对,这徐强是个危险分子。
他在金融战里动用的那笔国家队资金,以及后来把那八百亿罚没款直接转化为产业引导基金的手段,完全绕过了我们孙家的金融通道。如果这种模式被全国推广,那以后还有咱们这些民营资本说话的份吗?咱们费尽心机建立起来的金融护城河,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们终于看清了徐强真正的威胁所在。
徐强不仅挡了他们摘九龙湾果子的路,更是要掘他们这些吸血门阀的根。他那种近乎疯狂的、将国家利益置于一切资本利益之上的行事作风,就像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不能及时拔除,迟早有一天,他们这些趴在国家血管上吸血的巨兽,会被这把剑斩得粉碎。
“都别抱怨了,既然坐到了一起,那就谈谈怎么解决吧。”龙老爷子终于发话了,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座的三人,“徐强现在是领导跟前的红人,手里握着尚方宝剑,行政上的手段,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