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老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李组长看着桌上那份干干净净的报告，手止不住地在发抖。

他知道，这张薄薄的纸，重得能压死人。

小周走到李组长面前，声音冷淡地问了一句。

“组长，林老走了，这报告，您签还是不签？”

纸包不住火，调查组内部发生分歧的消息，以及徐强的真实财产状况，被苏晚晴通过非官方渠道彻底曝光了出去。

凌晨三点，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梦乡时，一个名为“九龙湾真相”的加密文档在各大隐秘论坛和海外社交媒体上疯传。

随后，这股流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四大家族苦心经营的舆论封锁线，直接烧回了国内的各大社交平台。

苏晚晴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屏幕的荧光映着她清冷而坚毅的脸。她是一名记者，她太清楚如何用事实给予敌人致命一击。她不仅发出了那份干干净净的审计报告，还配上了几百张汇款单的照片。

那些照片拍得很匆忙，有的甚至还带着折痕，但上面的每一个邮戳、每一个日期、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些造谣者的脸上。

“快看！出大反转了！”

一个原本在半夜刷手机、准备继续敲键盘辱骂徐强的网友，在点开那几张汇款单照片后，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这……这是徐强的账单？骗人的吧？”

他揉了揉眼睛，一张张翻看。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从偏远的红峰村到繁华的九龙湾，从一个月几百块的津贴到正厅级的工资。那个落款永远是“红峰村的孩子”的匿名捐赠者，竟然就是那个被全网咒骂成“土皇帝”的徐强。

恐慌和自责，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在网络世界里迅速蔓延。

“我是个畜生，我昨天还发帖骂他全家，我真该死啊！”

“兄弟们，你们看这张，二零一二年三月，他在宁山当县长，卡里就剩两百块生活费，剩下的全寄给大山乡小学买课桌了。那时候咱们在干什么？咱们在喝着星巴克敲键盘喷人！”

“还有这张，苏晚晴当记者的稿费，整整五万块，眼都没眨就捐出去了。这就是你们说的‘裙带关系’？这就是你们说的‘权色交易’？”

原本被资本操控、被水军带节奏的网民们，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自责中。他们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宣泄的所谓“正义感”，竟然成了刺向一个圣徒最锋利的刀刃。

而这种自责，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化成了毁天灭地的愤怒。

那是被愚弄后的愤怒，是被资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耻辱感！

“妈的！那帮写黑材料的媒体呢？出来说话啊！”

“南方大鳄、鼎峰资本，你们这帮吸血鬼！你们住着几亿的豪宅，开着私人飞机，竟然合起伙来黑一个卡里只有两万块存款的清官？你们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当代的焦裕禄啊！这分明是咱们国家的脊梁啊！咱们竟然亲手在推倒这根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