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指挥部,徐强没有理会那些堆积如山的贺电,甚至没去喝一口热茶。他径直穿过嘈杂的办公大厅,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带着叶枫走进了那间被列为最高禁区的“黑屋”。
“咔哒”一声,厚重的铅门彻底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欢呼与喧嚣。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十块显示屏散发着幽幽蓝光,映照在叶枫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复杂指令,每一个字符的输入都伴随着清脆的机械声。
“强哥,这一个月,那帮老东西以为把你关在里头,把我也给‘废’了,九龙湾就是他们的跑马场了。”
叶枫一边操作,一边冷笑,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复仇快感,“他们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我这个所谓的‘停职观察’,其实是钻进了一个他们亲手为我打造的、没有任何行政干扰的‘蜜罐’里。”
徐强靠在操作台边,点燃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们太自信了,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权力到了顶,就没有什么数据是抹不掉的。”
“抹掉?他们想得美!”叶枫猛地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隐藏在防火墙最深处、没有任何名称的灰色文件夹,图标上只有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
“这是我联合了全世界最顶尖的三个极客团队,在这一个月里,顺着‘四海商会’那次物流封锁和金融突袭留下的尾巴,硬生生从全球三千多个服务器里抠出来的‘碎片’。”叶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劲。
文件夹缓缓打开,第一份文件弹了出来,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的物流路径图。
“强哥,你看。”叶枫指着其中几条被标成紫色的加粗线条,“这是钱家过去十年的‘血账’。他们表面上只是垄断了南方的民营物流,但实际上,他们利用在港务局和铁路系统的影响力,强行向每一家经过他们地盘的企业加收所谓的‘特种调度费’。
这些钱,一分都没进国库,全通过地下钱庄流向了海外。光是这十年,他们吃进去的‘买路财’,就有这个数!”
屏幕上跳出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八百五十亿。
徐强盯着那个数字,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他虽然知道这些门阀贪婪,但这种明目张胆掠夺国民财富的手段,还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只是开胃菜。”叶枫又点开了第二份文件,那是一叠被扫描出来的、原本应该被销毁的秘密协议,“这是赵家控制的媒体矩阵,和孙家控制的银行系统之间的交易。
孙家负责利用虚假项目在银行套取贷款,赵家负责在舆论上造势,把这些烂尾楼包装成‘重点工程’。等老百姓的养老钱被吸得差不多了,他们再联手演一场‘破产保护’的戏码,把资产打包转移到离岸信托。”
“那次金融暴雷,他们居然也是主谋?”徐强看着那些协议上熟悉的公章,眼神冷得像冰。
“不仅是主谋,他们还是收割者。”叶枫又调出了一组更加恐怖的数据,那是九龙湾芯片危机爆发时,几个国内马甲账户的详细操作记录。
“看这儿,强哥。这就是那帮‘内鬼’的终极罪证。当蓝星科技宣布断供的时候,他们不是在想怎么救九龙湾,而是在秘密和硅谷的资本接头!
他们甚至起草了一份计划,准备在九龙湾崩盘后,以‘破产重组’的名义,把一号实验室的所有核心专利,打包卖给西方的竞争对手,以此换取他们家族资产在全球范围内的‘豁免权’!”
徐强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掐灭了烟头,一把抓过操作台上的鼠标,在那份名单上疯狂翻动。
那是整整四大家族,长达十年的掠夺记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带血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