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巅峰,回首来时路。
九龙之巅的寒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徐强胸中那一股子滚烫的激荡。脚下是璀璨夺目的九龙湾,远方是若隐若现的海岸线,而他的思绪,却在这一刻穿透了三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满是泥泞和汗水的起点。
小刘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掉的饺子盒,目光随着徐强的视线一同远眺。他能感觉到,自家老板此刻的精神世界,正进行着一场宏大而孤独的复盘。
“书记,您在想什么呢?”小刘轻声打破了沉默。
徐强摸了摸兜,想找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他笑了笑,转头看向小刘:“我在想,要是十年前那个刚回红峰村的愣头青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觉得我这官当得太圆滑了?”
小刘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那不能。全中国敢开着推土机撞政府大门的,也就您一位。圆滑这两个字,这辈子估计跟您都没什么缘分。”
“也是。”徐强靠在护栏上,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沧桑,“那时候想得简单啊。红峰村的路被村霸断了,老百姓的车进不来,果子烂在地里。我那时候就想办一件事——把路修通,把王大鹏那帮吸血鬼给办了。”
“结果您不仅把路修通了,还把全省的黑伞都给捅了个底朝天。”小刘感慨道。
徐强摇了摇头,目光深邃:“那只是开始。那时候在宁山,高明远想拿钱买我的命,杀手就蹲在我的床头。在平江,那些房产大鳄想用金山银山把我埋了。
我那时候怕吗?说实话,我也怕。但我一想到老支书临终前拉着我的手,问我这路能不能走亮堂了,我就觉得,我要是退了,那我就真成了一个笑话。”
他转过头,指着脚下那片流光溢彩的产业园,声音低沉而有力。
“到了这儿,九龙湾。对手变了,变成了一帮玩弄数字和规则的国际资本。他们不拿刀杀人,他们拿美金杀人,拿技术封锁杀人。
他们想让咱们永远待在那个叫‘加工厂’的笼子里,给他们打一辈子短工。那时候,所有人都劝我缩一缩,说这水太深,怕淹死我。”
“可是强哥,您不仅没缩,还把这池子水给抽干了。”李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豪迈,“我到现在都记得,您拿着大喇叭在那群炒房客面前喊‘门都没有’的时候,那气势,真带劲!”
徐强听着对讲机里的调侃,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弧度。
他这一生,确实没有虚度。
从那个连修条路都要受村霸气的穷困小村官,到如今搅动大国风云、斩断跨国资本黑手的特别专员。他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他斗过最贪的官,杀过最狠的黑帮,抗过最傲慢的资本。
好几次,子弹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的。
好几次,对方的红头文件都已经到了他的桌上,要摘他的乌纱帽。
但他还是站在这儿。
不仅仅是因为,他手里有尚方宝剑,更是因为他知道,在他身后,有几十万建设者的汗水,有十几亿双渴望科技突围的眼睛。
“小刘,你说,这官当到头,到底图个什么?”徐强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