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纸张被裁开的声音,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清脆得如同某种命运的宣告。
徐强将里面的文件缓缓抽了出来。
信笺只有一张,洁白如玉,上面的大红印章鲜艳夺目。
小刘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几乎都要趴到桌子上了。他在脑海里已经模拟了无数遍那个金闪闪的职位——发改委副主任、工信部部长、或者是某大省的省委书记。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消息一公布,该怎么给全九龙湾的百姓发通告。
徐强看着那份文件,目光从第一行扫过。
起初,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那是对这三年风风雨雨的一点总结,是对过去岁月的某种释然。
但随着视线往下移,随着那一个个黑色的宋体字映入眼帘。
徐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他的手维持着拿纸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凝固在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椅里。
原本平静如水的呼吸,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个极短的、近乎窒息的停顿。
他的眉头猛地锁死。眼神中原本那种看透世俗的淡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的错愕。
“书记?”小刘察觉到了不对劲,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去的地方不理想?”
李铁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强哥,出什么事了?难道那帮老东西在临死前还反咬了一口?”
徐强没有回答。
他死死地盯着文件上的那一行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密码。
他的指甲由于用力,在那昂贵的信笺纸边缘压出了深深的白痕。
“书记,您说句话啊!”小刘急得快要叫出来了。
徐强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小刘。
那张原本意气风发、带着胜利者余温的脸,此刻却布满了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到极致的阴影。
“强哥,到底给的是什么位子?”李铁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焦躁。
徐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将那份烫着金边的红头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在那行最关键的文字上,无声地摩挲着。
“不是位子。”
徐强开口了。他的声音极冷,冷得像是九龙湾冬夜里最深处的北风,让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小刘愣住了:“不是位子?那是什么?”
徐强看着文件,眼底深处,一抹比三年前刚来九龙湾时还要疯狂的野火,再次腾地烧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浊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一个新的战场。”
小刘和李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与惊恐。
“战场?”小刘颤声问道,“书记,您在说什么啊?”
徐强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直刺北方的天空。
“领导没让我当官。”
徐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杀的弧度,那是他即将开启下一场屠杀的标志。
“他让我去当……那个掌舵大局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