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得到了领导的肯定，但徐强在燕城的日子并不好过。

发改委大院的红砖墙依旧庄严，可走廊里的风，吹在身上却透着股子透骨的寒意。徐强走在去往专项小组办公室的路上，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迎面走来几位拎着公文包的司长，原本正凑在一起低声谈笑，可在看到徐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时，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像是接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极其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即眼观鼻、鼻观心，贴着墙根儿，目不斜视地从徐强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寒暄，没有点头，甚至连一个应有的客套眼神都没有。

“书记，这已经是今早上的第五拨了。”

赵勇跟在后头，怀里抱着一叠刚从档案室硬要出来的资料，脸色有些难看，“刚才在食堂，几个处长本来坐得好好的，您一进去，他们端起盘子就走，跟躲瘟神似的。这大院里的风向，变得太快了。”

徐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躲着好啊，省得我还要跟他们虚与委蛇。”徐强继续迈开步子，语气如冰，“他们怕我，是因为我手里那把刀太快，怕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情，脖子上的乌纱帽就先落了地。

赵勇，你记住，在发改委这种地方，平庸是最好的保护色，而我这种人，注定是他们眼里的异类。”

“可工作推不动啊！”赵勇快步跟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焦虑，“您要的那几个关于偏远地区医疗支出的核心数据，卫健委那边推三阻四，说是系统维护。

咱们想从运行局调几个人手，刘主任那边直接回话说人都派下乡了。这分明是在给咱们设卡子，想把咱们这个专项小组搞成一个空壳子。”

徐强推开办公室的门，屋里那台有些年头的空调正发出沉闷的噪音。

他坐回办公桌前，随手翻开一份报表，指着上面一个被圆珠笔重重圈出来的数字，冷声开口。

“设卡子？他们这是在玩‘钝刀子割肉’。”

“那咱们就坐以待毙？”赵勇急得在屋里转圈，“吴教授那帮专家现在天天在内刊上发文章，冷嘲热讽，说咱们这是‘民粹主义式’的激进，迟早要出大乱子。

上头虽然有领导压着，但底下这些实权部门要是真拧成一股绳跟咱们搞软对抗，三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

徐强放下报表，缓缓靠在椅背上。

他的眼神穿过半开的百叶窗，死死盯着远处那道巍峨的红墙。

“他们觉得我徐强是孤家寡人，觉得我这个地方上来的土包子不懂燕城的官场潜规则。他们以为只要在流程上卡一卡，在态度上冷一冷，我就得乖乖回去求他们，或者干脆知难而退。”

徐强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里那股子在九龙湾反杀空头时的疯狂再次燃起。

“可他们忘了，老子来燕城，不是来跟他们交朋友的。我是领导亲手磨出来的一把刀，刀既然出鞘了，不见血，是回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