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你干得很好。老支书要是知道了,今晚准得托梦给你敬酒。”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这位铁汉最后的防线。
刘铁柱猛地蹲在地上,大手死死地捂住脸,任由眼泪顺着指缝流过那些粗糙的掌纹。他在这个男人面前,永远藏不住自己的软弱,也永远不需要伪装自己的坚强。
晚风习习。
苏晚晴端着一盆刚洗好的果子走出房门,看着这一坐一蹲的两个男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将这片刻的宁静留给了这对生死兄弟。
良久,刘铁柱抹了一把脸。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宁静的小院,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全国劳模”的坚毅。
他知道,只要这个男人还住在这儿,只要这盏灯还亮着,红峰村的魂就永远不会散。
“强哥,我走了。明早还得组织各小组收庄稼呢。”
刘铁柱跳上拖拉机,在那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声中,他探出头,对着月光下的徐强,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一句:
“强哥!不管你当不当官,你永远是我大哥!”
年底,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开进红峰村。
冬日的暖阳落在积了薄霜的麦田上,泛起一层细碎的银光。
村口的土路上,那辆深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开得极慢,仿佛生怕惊动了路边正晒着太阳的老狗。
车子没挂什么醒目的号牌,甚至连个随行的车队都没有,就这么静悄悄地停在了红峰村小学的大门口。
徐强正站在操场边上,看着孩子们做课间操。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厚夹克,脖子上围着苏晚晴亲手打的灰围巾。手里拿着半截还没吃完的烤红薯,在那儿乐呵呵地数着孩子们跳绳的次数。
车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没带秘书,也没打领带。那张曾经写满了精明和狡黠的圆脸,此刻却透着一股子历经商海沉浮后的宁静。
“哟,徐老师,这带队呢?”
张浩还是那副标志性的笑脸。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没开封的软中华,直接塞进徐强手里。
“你小子,现在是身价百亿的大老板了,回村也不打个招呼。”徐强也没客气,把烟往兜里一揣,指了指远处的办公室,“走,屋里坐。正好,铁柱刚送来一筐最好的红薯,咱去烤几个。”
两人钻进那间只有十几平米、墙皮有些脱落的校长办公室。
炉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壶底,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汽氤氲中,两个曾经在九龙湾联手掀翻了华尔街资本的男人,此刻却像当年的两个穷小子,蹲在火炉旁守着几个红薯。
张浩看着徐强那双布满老茧、指缝里甚至还带着粉笔灰的手,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强哥,九龙湾二期的分红到了。”张浩盯着跳动的火苗,声音有些低沉,“按照你当初定下的比例,加上我这些年在房地产和金融外围撤出来的资金,我算了一下,这笔账……大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装帧极其考究的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