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那种笑容，平和、淡然，却又透着一股子历经千帆后的极致通透。

“我在想。”徐强拉住妻子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那时候在红墙里，领导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拼。他说我明明可以选一条更稳当的路。”

“你怎么回答的？”苏晚晴柔声问。

徐强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被繁星覆盖的山河。

那里。

曾经荒凉，如今繁盛。

曾经软弱，如今刚强。

“我说，我没读过多少书。我只知道，老祖宗留下的这点家底，得有人看着。”徐强摸了摸胸口那包始终滚烫的泥土，“如果不把这把剑磨快了，咱们的孩子，以后还得跪着要饭吃。”

李铁这时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徐强那头如雪的白发，眼神里满是敬重。他知道，这头白发不是岁月的痕迹，而是那几场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战争，在徐强身上留下的硝烟。

“强哥，后悔吗？”李铁问得极其认真。

徐强看向远方。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个名为“九龙湾”的地方，一架架喷涂着五星红旗的战机，正装着他们自己研发的芯片，呼啸着冲向蓝天。

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座名为“发改委”的大院里，新的制度正在生根发芽，再也没有了那些吸血的硕鼠。

他这一生。

斗过村霸。

杀过黑帮。

抗过资本。

定过国策。

他这一生，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尖上，但也每一步都走得亮亮堂堂。

“后悔？”

徐强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兄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灿烂、也极其坦荡的弧度。

“老李，你要是见过那片海，见过那颗芯，你就知道……”

徐强深深地吸了一口大凉山清新的空气，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如磐石般坚定。

“为国铸剑，无怨无悔。”

李铁也跟着笑了起来。

夕阳已经彻底消失。

但两人的眼中，却像是藏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那是传承的火。

也是希望的火。

“走吧，晚晴说红薯粥熟了。”

徐强拍了拍李铁的肩膀，两人的背影在月光下。

显得那么安详。

却也，那么顶天立地。

“强哥，您说那小子在那儿，真能像您一样，一步不退？”

“他要是敢退，老子就亲手回去，把他那身皮给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