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星火基金第一笔钱,砸进破旧校舍(1 / 2)

张浩亲自带着第一笔一千万的支票到了。

一辆黑色的大路虎,车身上落满了大凉山的红尘。

它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泥潭里杀出来的野兽,稳稳地停在瓦窑村那座摇摇欲坠的土坯校舍前。

张浩从驾驶位跳下来,原本熨帖的西装早已被他随手扔在后座。

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袖口卷到了手肘,那张总是带着精明笑容的圆脸,在看到那几间破风漏气的教室时,瞬间沉了下来。

“强子,这地儿……还能叫学校?”张浩踢了踢墙角那块一碰就掉渣的土砖,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闷。

徐朗正带着几个村民搬运刚买回来的课桌,他停下手里的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那件旧夹克上全是白灰,看着比当地的农民还要土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让张浩心里发毛。

“以前叫,以后得叫‘希望’。”徐朗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施工图,那是林悦带人熬了三个通宵赶出来的,“浩子,废话少说。钱呢?”

张浩没说话。他伸手从怀里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蓝色的银行支票。

他没有像那些慈善家一样搞什么红地毯、长横幅,也没有请县里的记者来拍什么握手照。

他只是两根手指捏着那张支票,像是递一根烟一样,平平淡淡地塞进了徐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里。

“一千万。‘星火基金’的第一笔。”

张浩的声音极其厚重,透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强哥,我这辈子赚过不少黑心钱,虽然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但那钱里终究带着股子铜臭。这笔钱,是我张浩这辈子最干净的一笔。你给老子省着点花,要是让哪个王八蛋给贪了一分,老子亲手过来把他剁了喂狗!”

徐朗接过支票,看了一眼上面那一长串零。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一千万,对九龙湾来说可能只是一个车间的设备费;对京城来说可能只是半块地皮的定金。但在红土乡,在这一百多个没鞋穿的孩子眼里,这就是命,是能让他们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世界的云梯。

“剪彩吗?”小刘在一旁小声问了一句,手里还攥着一截准备好的红绸。

“剪个屁!”徐朗和张浩几乎同时骂出了声。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震得树上的鸟儿乱飞。

“开工!”

徐强一把扯掉那截红绸,随手扔进泥地里。他转身走向一堆刚运到的油漆桶,弯腰,单手发力,极其粗暴地撬开了盖子。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形式主义。浩子,既然钱是你出的,这第一桶漆,得你来刷。”

张浩也没含糊。他接过徐强递过来的滚筒,在那面裂了缝的土墙上,重重地刷下了第一道洁白的颜色。那颜色,像是在这片灰扑扑的苦难中,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口子。

接下来的三天,瓦窑村出现了一幕极其荒诞却又极其感人的景象。

一个身家百亿的土豪,一个代理乡长,还有十几个回村待业的年轻人。他们没有请专业的装修队,而是每个人拎着一个油漆桶,在那几间破教室里忙活得像个陀螺。

徐强坚持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他不仅没请外面的包工头,还设立了最严苛的第三方审计。他让林悦在网上找了一个专门搞廉政审计的志愿者团队,要求每一分钱的去向,都必须在村口的黑板上实时公布。

“徐书记,这……这不好吧?”

一个戴着金链子、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正带着一帮人站在教室门口,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这人叫赵德财,是县里某建筑公司的老板,也是马德才以前最喜欢的“合作伙伴”。

“这可是星火基金的项目,是大功德啊!我是专门来给您分忧的。”赵德财一边说,一边从腋下抽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想往徐强兜里塞,“您看,这校舍翻新的活儿,咱们公司最专业。只要您点个头,我保证给您修得像皇宫一样,至于这预算嘛……咱们可以商量,该给您的那份,一分都不会少。”

徐强停下了手里的刷子。

他转过头,看着赵德财那张写满了贪婪和世故的肥脸。他突然想起了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在基层,你想做善事,总会有恶鬼闻着味儿过来,想在老百姓的碗里分一口肉。”

“赵总。”

徐强的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子让人战栗的冰冷,“你可能没看外面的黑板。每一袋水泥的价格,每一根钢筋的标号,我都贴在那儿了。你那个‘皇宫’的造价,能买下咱们这儿三座学校。我想问问,你那是修房子,还是在修你的棺材本?”

赵德财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冷哼一声:“徐书记,年轻人,别太气盛。这工程水深,没我们这些老江湖坐镇,你那点钱,早晚得被那帮泥腿子给坑光。我上面可是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