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窗外那片广袤的、深沉的、孕育着无限生机的红土地。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来吧,不管是地头蛇还是过江龙,老子就在这儿等着你们。”
星光灿烂,山河肃穆。
徐朗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二期茶园规划图,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足以燎原的疯狂。
这一刻,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全乡干部大会召开,省纪委现场宣布了调查结果。
红土乡政府的大礼堂里,空气沉重得像是凝固了。所有的窗户都敞开着,但吹进来的山风却驱不散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台下坐着全乡的一百多个村级干部,还有那些曾经在马德才倒台后战战兢兢、观望风向的科室负责人。
主席台中央,省纪委特别调查组组长雷震面沉如水。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通红大印的结案报告,那一抹红色,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关于对徐朗同志受贿、利益输送等问题的匿名举报,经省纪委、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为期一个月的深度核查,现公布最终结果。”
雷震的声音通过略显沙哑的扩音器,在大厅里反复震荡。
“经查,徐朗同志在红土乡任职期间,其名下及亲属账户无任何异常资金往来。所谓‘星火基金’的捐赠,程序完全合法,资金去向透明。针对李铁同志的指控,亦属于正常的警务跨区协作。举报信中所列内容,全部属于——主观恶意捏造!”
“哗——”
台下响起了一阵极力压抑的惊叹声。虽然很多人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省纪委当众定性为“恶意捏造”时,性质就完全变了。
徐朗坐在侧席,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沾满泥点的工装,而是换了一身整洁的白衬衫。他双腿自然交叠,神情淡然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唯独那双眼睛,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是。”
雷震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极其冷冽。他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眼神如刀,猛地扫向台下坐着的几个人。
“在调查徐朗同志清白的过程中,我们顺藤摸瓜,反而抓到了几条躲在咱们内部的蛀虫。”
雷震拿起名单,每一个名字吐出来,都像是发令枪响。
“财务所副所长李大志,计生办主任赵六,还有土地所的陈平。请这三位同志,现在站起来。”
人群中,三个原本低着头、企图把自己缩进椅子里的男人,浑身猛地一颤。那个叫李大志的,甚至因为腿软,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带倒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根据张大海(张大胡子)的交代,以及我们从邻县地产商处缴获的秘密账本显示。你们三位,在过去三个月内,合谋非法收受贿赂共计八十万元,任务就是——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乡政府内部机密,并配合外部势力,对徐朗同志进行造谣抹黑,企图将其逐出红土乡!”
雷震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带走!”
大礼堂的后门瞬间被推开,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办案人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一百多双充满了鄙夷、愤怒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这三个原本在乡里耀武扬威的干部,被冰冷的手铐直接锁住了双手。
“徐书记!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马德才以前交代的……”那个李大志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想往徐朗这边扑,却被办案人员死死按住。
警笛声在院子里凄厉地响起。
三个人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礼堂,塞进了那辆等候多时的警车。
礼堂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徐朗身上。
徐朗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那些被带走的败类,而是慢慢走到台前,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环视全场。
那种气场,不再是初出茅庐的选调生,而是一种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真正掌控全局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