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分钟。
林悦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密集的提示音!
“书记!进账了!深城张总,捐赠五十万!”
“书记!沪市王董事长,捐赠一百万!他说他爹的命就是咱们瓦窑村的山泉水救回来的!”
“书记……爆了!数额爆了!那些在外面打工的兄弟,有捐一百的,有捐一千的,备注全是‘给老家留块遮檐’!”
短短一个小时。
那原本只有八十万的账户,像是一座疯狂喷发的火山,数字一路狂飙,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让所有乡干部都感到目眩神迷的数字上。
——两千四百万!
这笔钱,在红土乡,那就是天文数字。
徐朗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每一个名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不是施舍,这是这片土地上最坚硬、最纯粹的根系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书记……这钱怎么用?”小刘声音发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徐朗目光沉稳,一字一顿地说道:“设立‘红土乡七十岁以上老人医疗专项基金’。从明天起,全乡所有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在乡卫生院看病,只要涉及基础用药和常规检查,一律报销百分之百!多出来的钱,咱们建医保直通车,直接去县里、省里接专家进山!”
这道政令下达的那天,红土乡的天色,蓝得像是一整块剔透的翡翠。
一周后,乡卫生院。
那个之前在政府大院咳嗽的老汉,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印着“红土关爱卡”的硬卡片。他坐在干净的排椅上,看着护士递过来的那几盒正规药厂生产的咳嗽药,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写着“自付:0.00元”的结算单。
老汉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
随后,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挂在墙上那张小徐书记的照片,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作了一声沙哑却嘹亮的号叫。
“这病……能治了啊!老天爷开眼了,徐书记万岁啊!”
卫生院里,原本压抑的空气被这一声喊叫瞬间撕裂。几十个来拿药的老人,有的抹着眼泪,有的笑着拍手,那种从死神手里抢回希望的喜悦,在这一刻,成了红土乡最动人的音符。
徐强正站在后山的半坡上。
他没去卫生院领功,也没去听那些老百姓的千恩万谢。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老支书的坟前,手里拿着一个盛满凉水的小碗,轻轻地洒在了坟头的土地上。
他看着不远处那座重新修葺一新的卫生院,看着那些正步履蹒跚、脸上却带着光的乡亲们。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父亲在九龙湾海风中,对着那些药企巨头下达最后通牒的声音。
“爸。”徐朗低声呢喃,眼神清亮得如同一汪深潭,“您当年能在那儿砍价。我虽然没那个权,但我能在这儿凑钱。这路,我走得还算正吧?”
微风拂过,坟头上的野花轻轻摇曳。
仿佛那个早已消散在历史长河中的老人,正欣慰地注视着这一切。
徐强笑了,那是他上任以来,笑得最灿烂、也最孩子气的一次。
因为他知道。
这一局,他不仅赢了马德才,更赢在了老百姓那颗滚烫的良心上。
“徐书记!走啊!大家伙儿请您去吃百家饭呢!”
山下传来了刘铁柱震天动地的吼声。
徐强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坚定。
“走!”
他对着身后那个还在整理数据的林悦,轻声问了一句。
“悦悦,你说这酒,香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