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解决舆论危机,苏晚晴亲自开了直播。
她没有选在省台那间装修豪华的演播室,也没有准备什么煽情的背景音乐。直播的地点,就在红峰村村委会那间还带着泥土味儿的办公室里。
下午三点,一个名为“红峰村真相调查”的直播间悄然开启。
苏晚晴今天没有穿那身干练的职业装,而是换了一件极其普通的蓝色布褂,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她甚至没化妆,眼角的细纹和那丝因为连日操劳而产生的疲惫,都清晰地呈现在镜头前。
“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苏晚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所有喧嚣的沉静力量。
“我知道,这两天大家都在讨论红峰村,讨论我先生徐强。有人说他是‘作秀’,有人说我们是在打着‘清官’的幌子割韭菜。今天,我不做任何辩解。我只想请大家跟着我的镜头,看一看真实的红峰村,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没有去回应那些恶毒的谣言,而是举起手机,将镜头缓缓地对准了窗外。
“大家看,这是我们村的果园。”
镜头里,漫山遍野的果树郁郁葱葱,一颗颗饱满的果实挂满枝头。几个皮肤黝黑的果农正蹲在树下,用最原始、也最笨拙的方式,手工除草。
“网上那些‘专家’说,我们的有机水果是用了催熟剂和膨大剂的假货。那我想请问,如果真有那么神奇的药水,为什么我们村的刘大爷,还得每天凌晨四点就起床,一棵树一棵树地去捉虫子?他的背,因为常年弯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苏晚晴把镜头拉近,对准了刘大爷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
那一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一秒钟的停滞。
“接下来,我们去看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地下酒窖’。”
苏晚晴举着手机,走进了徐强家那个低矮、潮湿的地下室。
镜头里,没有成排的特供茅台,没有金碧辉煌的酒架。只有几口半人高的大瓦缸,里面泡着的是山里采来的草药和自家酿的苞谷酒。墙角,还堆着半屋子没吃完的红薯和土豆。
“这就是我先生的‘酒窖’。”苏晚晴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自嘲的笑意,“他确实爱喝酒,但他喝的,是这种几块钱一斤的烧刀子。因为他说,只有这种酒,才能让他想起当年跟老支书一起在田埂上啃冷馒头的味道。”
她没有哭,也没有卖惨。
她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妻子,在向远方的朋友介绍着自己的家。
但那种平静之下所蕴含的巨大力量,却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辩解都更让人震撼。
“我操!我错了!我昨天还骂徐书记是伪君子,我真不是人!”“这哪是什么豪宅啊,比我老家的房子还破!那些媒体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别说了,嫂子,我给您刷个火箭!就冲这几缸子苞谷酒,这男人我粉了!”
直播间的人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苏晚晴没有停下。
她把镜头对准了村委会墙上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财务公开栏。
“他们说,我们村的账本是黑的。那好,我们就把这本黑账,一笔一笔地念给大家听。”
她请来了当年被徐强从黑心开发商手里保住老宅的退伍老兵。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在镜头前,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声音洪亮:“当年徐书记为了保住我们几十户人家的房子,自己掏钱请律师,跟那帮人打了整整半年的官司。这笔钱,他到现在都没跟村里报销过一分!”
她又请来了那个因为山体滑坡被徐朗救出来的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