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徐朗在老头家睡了三天,事情成了(2 / 2)

“俺们想通了,你要是真是为了坑咱们,你没必要在这儿给咱们当孙子使唤。”

最后一家,就是赵老汉。

那是第三天的黄昏。夕阳将整座老宅染成了一种近乎悲壮的暗红色。

徐朗坐在堂屋中央,那张有些摇曳的八仙桌旁。他面前摆着的是上崖村最后一根“硬骨头”的搬迁协议。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眶深陷,甚至连拿起钢笔的力气都快没了。

赵老汉坐在对面。

老头盯着徐朗那身已经看不出原色、领口全是汗渍和白盐巴的衣服,又看了看那张被汗水洗过无数遍、却依旧坚定如初的脸。

老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对自己守了一辈子宅子的不舍,更有对一个时代更替的妥协。

“徐朗,你赢了。”

老头颤抖着伸出手,抓起那支沉甸甸的金笔。

“老子这一辈子,只服过两个人。一个是当年教我开枪的老连长。另一个……”

他抬头看了看徐强,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刻的敬畏。

“就是你这个疯子。”

笔尖在纸上划出极其沉闷的摩擦声。

签字,按手印。

当最后一枚鲜红的指印落在白纸上的一瞬间。

徐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发条的机器,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感谢的话。

他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子微微一歪,半个脑袋靠在冰冷的桌面边缘,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书记?”小刘试探着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一阵极其响亮、极其粗犷、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呼噜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回荡,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却又那么让人动容。

“别喊他了。”

赵老汉站起身,动作缓慢而轻柔。他弯下腰,从里屋抱出一床已经有些发硬、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旧棉被。

他亲手把棉被盖在了徐朗的背上,还仔细地掖了掖角,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正在做美梦的孩子。

老头直起身,看着那个趴在自己家土炕边缘、睡得鼾声如雷的年轻人。

他转过头,对着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乡干部,也对着那个还在不断跳动数据的红土大坝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书记,是真的。”

夜色降临。

红土乡最后的一个堡垒,在这一夜,被一床旧棉被和一阵呼噜声,彻底融化了。

而在睡梦中的徐朗,此刻正梦见。

那条亮堂堂的大坝。

正迎着朝阳,蓄满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