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几名工作人员费力地抬着两个巨大的塑料筐走进了会议室。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一封封皱巴巴、甚至还带着泥土芬芳的信件。

“这是什么？”有人忍不住问。

“这是宁山县三万六千名老百姓的‘请愿书’。”

赵刚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把信件狠狠地摔在桌面上，那清脆的撞击声让所有人都心尖一颤。

“你们跟我谈程序？老百姓说，谁能让他们喝上自来水，谁就是他们的程序！你们跟我谈资历？老百姓说，谁能在塌方的废墟里把人背出来，谁就是他们的资历！你们怕有人传闲话？好啊！去问问那些按了红指印的老乡，看谁敢在他们面前说徐朗一个‘不’字？”

赵刚指向那些信件，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足以燎原的怒火。

“有人说徐强是他的背景。可我在这些信里看到的，只有这孩子在红土地里磨出来的血泡！他说他是为国守阵，我看他是为了老百姓在守命！宁山县的一把手，如果不给这样的人，难道要给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算计得失的账房先生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那些准备了一肚子“大局观”和“程序论”的官员，此刻全都被这如山如海的民意震得哑口无言。他们可以不顾徐强的面子，甚至可以挑战赵刚的权威，但他们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挑战那几万份血红色的指印。

官场上的博弈，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民心生生撞碎。

赵刚重新坐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情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冷静。他知道，大势已成。

“现在，开始最终表决。”

赵刚按下了面前的红色按钮，目光投向了大屏幕。

“同意任命徐朗同志为宁山县委书记的，请举手。”

会议室的灯光显得有些清冷，映照着那一双双缓缓举起的手臂。这一刻，不仅仅是一次职务的更替。

它是两代村官精神的正式交接。

它是这片土地。

对忠诚。

最后，也最沉重的托付。

省委会议室，最终表决开始。

那红色的电子屏幕上，数字开始飞速跳动。

远在百里之外的红土乡，徐朗正站在茶园里，手里拿着刚修好的喷灌头，对着天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他不知道，这片大山。

这回，是真的要换个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