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秋风卷着冷雨,像无数细密的钢针,反复刺穿着窗纸。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御案上一盏孤烛在摇曳,火苗忽明忽暗,正如嬴政此刻的心境。
李斯跪在冰冷的玉砖上,双手高举过头顶,那封沾着泥泞与血腥气的军报在他手中重若千钧。他不敢放下,也不敢出声,只能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几乎要凝固的杀气压得他脊椎生疼。
“岳飞。”
嬴政终于开口了。
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不带一丝温度,却仿佛裹挟着塞外的风雪。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并未去看那份军报,而是走到悬挂在大殿中央的那幅巨大舆图前。
他的指尖落在“白沟浦”三个朱红大字上。
那里,代表着秦军补给线的一个节点,此刻被他用指甲硬生生抠掉了一块漆皮。
“两万石。”
嬴政背对着李斯,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那幅地图。
“那是二十万大军一个月的口粮。是朕用尽办法,从关中新征民夫,一车一车推出来的血汗。”
他猛地转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再是平日里的深沉如渊,而是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朕以为,上次那一箭足以让他废了。朕以为,他该躺在病榻上等死。”
嬴政一步步走下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可他竟然好了?还敢烧朕的粮草?”
“陛下,”李斯额头触地,小心翼翼地说道,“岳飞不过是困兽犹斗。王翦将军已加强防备,只要……”
“只要什么?”嬴政突然暴喝,声音炸响在殿堂之内,“只要他下次换个地方烧?还是只要他下次烧得更多?”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青铜敦,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金属撞击玉砖的巨响震耳欲聋,碎片四溅。
“联军仗着地利,像一群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朕进一寸,他们退一尺。朕修补给线,他们就断补给线。如今连一个重伤未愈的岳飞,都敢在朕的脖子上划口子!”
嬴政胸口剧烈起伏,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