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太庙。

太庙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像一层灰色的纱蒙在一切上面。祭坛是用青石砌的，表面磨得发亮，但有一层薄灰，像撒了一层面粉。祭坛上供奉着三块牌位——徐达、常遇春、刘伯温，黑色的木牌上刻着金色的字，在烛光下闪着暗淡的光。

朱元璋站在祭坛前。

他的龙袍在太庙的暗光中变成了一种暗黄色，像一块旧布。他的面容比在城墙上时更沉静了，那双烧红的炭一样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像一个儿子在父亲面前低下了头。

他将三炷香从香炉里取出来，点燃，香头冒出一点红光，在暗光中格外醒目，像三颗红色的星星在太庙里闪烁。他将香举过头顶，然后弯腰，将香插入香炉，香灰簌簌地落下来，落在祭坛上，发出极轻的声。

他退后一步，看着三块牌位。

徐达、常遇春、刘伯温——咱老朱请你们来。他的声音粗犷而庄重，像一块石头砸在铜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在太庙内回荡，嬴政来了，明朝需要你们。

太庙内的烛火突然明亮了一瞬。

不是被风吹的——是没有任何风，烛火自己亮了一下，像有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然后，三道光从牌位中升起，像三条白色的蛇从黑色的木牌里钻出来，在空中盘旋，然后凝聚，凝聚，再凝聚，变成了三个人的形状。

徐达的虚影率先凝实。

他身着开国武将甲胄，甲片上的金漆在烛光中闪着暗淡的光，像一片金色的鱼鳞。他的面容沉稳，像一潭深水，表面没有波纹，底下却暗流涌动。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剑鞘上的铜饰在烛光中闪了一下。

陛下，臣等来助战。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像一块石头沉入深井，没有回响，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朱元璋的耳朵里。

常遇春的虚影凝实了。

他身形魁梧，比徐达高大半个头，像一座塔站在太庙里。他手持长枪，枪头在烛光中闪着冷光，像一颗星星被握在手里。他的面容粗犷，比朱元璋更粗犷，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石头，棱角分明，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

某将十万众，横行天下！他的声音洪亮，像一声雷在太庙内炸开，震得烛火晃了一下，嬴政，让他来！

刘伯温的虚影最后凝实。

他文臣装束，穿着青色的长袍，手持羽扇，扇面半开，像一只半张的翅膀。他的面容清瘦，眉眼间有一种超然的淡漠，像一个人站在山顶上看云，云聚云散，与他无关。他的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落在那三炷香上，落在祭坛上的香灰上。

陛下，臣的烧饼歌中，已预言今日。他的声音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波纹，没有涟漪，秦军东进，必经三条路线。臣已布下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