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王长老身后的赵无极已经大变了模样。
原本残破的断臂处涌动着浓稠的黑雾,那黑雾翻滚如沸。
全身皮肤一根根暗金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表面蠕动游走。
他的额骨高高隆起,刺出了一根漆黑的独角,一双瞳孔完全变成了没有眼白的猩红色。
“赵师弟!你疯了?!”另一名长老骇然尖叫,连连暴退。他的后背直接撞上了冰冷的石壁,再无退路。
“赵无极?”
怪物咧开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双重叠加音。一个沙哑低沉,一个尖锐刺耳,两种截然不同的嗓音在同一个喉咙里重叠共鸣,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窃笑。
他随手将王长老的尸体如同破布袋般甩开。
那颗尚在搏动的心脏被抛入半空。
怪物仰起头,一口吞下。
喉结滚动。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胸前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印痕。
他满足地闭了闭眼,仿佛在品味一道珍馐。
“这蠢货拖着半残之躯,竟敢跑到镇魔渊外围来疗伤。”怪物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本尊不过是稍加施展手段,在他梦中投下几缕念头,便将其吸引过来。一个根基尽毁、心智脆弱的废物,轻而易举地入侵了他的神识,夺了他的躯壳。”
独角怪物满足地咂了咂嘴,猩红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再此蛰伏数月,等的就是你们合力破开这该死的太虚封天阵。”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迎接什么盛大的降临仪式。
“今日,便用尔等血肉,恭迎魔祖出世!”
古天河头皮炸开,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看向阵法中央。
那副曾如羊脂白玉般通透的骨架,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了所有玉色。
洁白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渲染成漆黑。与此同时,一股令人灵魂发颤的邪异威压从骨骸中蒸腾而出!
“退!那是魔骸!”
顾惜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修炼枯荣生死大道,对死亡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她周身寒毛尽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那具骨架中蕴含是某种远比死亡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东西。
黑色骨架轰然炸裂。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魔气从中直窜而出!
古天河只在一瞬间感知到了一道黑影,下一刻它已经到了眼前。
生死关头,他狠一拍眉心,储物袋中一尊金灿灿的防御小鼎祭出,挡在身前。
这是他祭练千余年的本命法宝。
“砰!”
鼎直接四分五裂,碎成漫天金色碎片。
借着这半息的阻挡,古天河强行挪开三尺。黑气擦着他的右肩呼啸而过,仅是余波,便将他半边肩膀的血肉卷去一层,白骨森然可见。
黑气一击不中,在空中拉出一道诡异的残影,如同活物般瞬间改变方向,猛地扑向身后正催动法力想要遁走的顾惜苒。
“惜苒!小心!”古天河嘶声大吼。
“不——”
顾惜苒绝望地瞪大双眼。
她的手指掐动法诀,体表凝聚成一层灰绿色的护体灵光。
黑气撞上灰绿色光晕。
如同蝉翼迎烈焰,被黑气轻而易举地撕碎、吞噬、碾灭。
黑气顺着她微张的红唇,如一条毒蛇般强行钻入体内。
尖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