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贴满黄色封灵符箓的白玉盒,恭恭敬敬地递到林渊面前。
那双端着玉盒的纤细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是苏家数代人积攒的最后底蕴,是全族三十七口性命的最后指望。
此刻全部押在了一个素昧平生之人的承诺上。
林渊也不客气。
右手随意一拂,白玉盒开启。
玉盒之中,一株通体赤红如血的灵芝静静躺在锦缎之上。
菌盖圆润饱满,上面流转着活物般的暗红纹路,如同脉络在跳动。周身吞吐着磅礴到近乎凝实的生机,淡淡的红色灵光将整个车厢都映照成了一片暖色。
林渊抓起血玉灵芝,看都没看,直接张嘴咬下小半块,胡乱嚼了两下便生吞入腹。
赤红的血玉灵芝一入喉,化作一团火线流入胃中。
林渊当即双目紧闭,盘膝坐正。双手结印放于膝上,整个人的呼吸骤然变得绵长悠远。
磅礴的生机如决堤之水,从胃部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出,流遍四肢百骸。
化作千万根无形的赤红丝线,精准地找到断裂的经脉断口,将其一点一点强行拉扯缝合。
丹田深处,那布满犹如瓷器碎纹般的恐怖裂痕,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赤红气流。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渊在心中快速评估了一番体内的状况。
丹田裂缝闭合差不多了。经脉修复了三成左右。元婴依旧萎靡闭目,但表面的细碎裂纹浅淡了些许,不再像随时要碎裂的样子。
“想要丹田彻底恢复如初,这点时间远远不够。”林渊暗自盘算,“保守估计,至少还得一个月的日夜温养。”
一天一夜后。
林渊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运转功法。
周遭浓郁的灵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召唤,如百川归海般顺着他全身三百六十万个毛孔狂涌而入。
干涸龟裂的经脉迎来了久违的灵力甘霖。那些被药力修复过的脉络贪婪地吸收着灵气,灵力顺着奇经八脉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虽然磕磕绊绊,几度险些在断裂处泄漏,但最终还是安稳地落入丹田底部。
能聚气了。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能聚气,那就好办了。
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镇远镖局的车队一路疾驰,除了偶尔停下喂马,几乎日夜兼程。苏夫人显然是被黑风寨那场遭遇吓破了胆,生怕再出岔子。
宽大华贵的马车内,林渊随意扯下手臂上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血痂。
结痂脱落,露出的肌肤莹润光洁,隐隐泛着玉质的光泽。玄窍境那堪比法宝的肉身,一旦有了灵力的滋养,恐怖的自愈力全面爆发。
断裂的肋骨已经全部接续,受创的五脏六腑也各自归位。除了一身破烂不堪的血衣,此刻的他,看起来与正常人毫无二致。
林渊套上一件苏家护卫送来的粗布青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就在这时,车厢门帘被轻轻掀开。
苏青鸾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玉碗,轻手轻脚地钻了进来。
刚一抬头,少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三天前,那个满身是血、仿佛随时会断气的人,此刻正稳如泰山地坐在软榻上。
而且……没想到这前辈高人,竟然如此年轻,面容俊秀。
“前辈……您,您能下地了?”苏青鸾连忙低头,不敢与林渊对视。
“皮肉伤罢了。”林渊随手将空碗放在案几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我问,你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