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连忙回话:“文少,您是没亲眼见到当时的场面,那人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钢管狠狠砸在他头上、后背上,他硬是死扛着,手里的枪刺自始至终都没松开,摆明了就是冲着取南哥命去的。”
“这么说来,这事十有八九和姓万的脱不了关系?”
“肯定是这样,哪有这么凑巧的。前一晚万老板刚被人砍成重伤,今天曹哥和南哥就遭了袭击,明摆着就是寻仇报复。”
“我这就回去向超二哥汇报,你们留在医院盯紧,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文少您慢走。”
此时超哥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他心绪烦躁,不停地来回踱步。
房门被推开,文少走了进来。
超哥立刻停下脚步追问:“情况怎么样?小南那边伤势如何?”
“情况很不乐观,伤得特别重。脸上的口子一直裂到耳根,往后彻底毁容了,身上的伤势更是凶险,差一点就没救回来。老曹虽然保住了命,可身上挨了四五下,每一处都挨着要害,没有半年时间根本下不了床。”
超哥脸色当场沉了下来:“动手的人长什么样?”
“现场的人描述,对方身高一米八上下,寸头、小圆脸,看着挺精神,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下手又黑又狠,招招都往要命的地方去。大伙都断定这事和老万脱不开关系,昨晚老万刚被南哥收拾,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超哥追问:“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那人做完事就跑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一群废物!二十多号人居然拦不住一个!”超哥狠狠一拍桌子,“你继续留在医院盯着南哥,我安排老白带人彻查。这人敢单枪匹马放倒这么多人,绝对是道上混的老手。他自己也挂了彩,肯定不敢去大医院,重点排查夜总会周边大大小小的私人诊所。”
“我这就去安排。”小文应声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超哥又叫住他,“先让老白把南哥身边的人都控制住,挨个问话,务必把所有细节都掏出来。我总觉得这事没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说不定还牵扯到其他圈子,先把口供拿到手再说。”
“明白。”
这里说的老白,隶属于白房,地位和二公子身边的涛哥平起平坐,是超哥手下出了名的狠角色。
在四九城只要白房出手,想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老白领了指令,当即调动人手布下天罗地网。
一部分人去盘问南哥身边的随从,另一部分人蹲守各大医院,同时把目光锁定在那些偏僻不起眼的私人诊所。
众人心里都清楚,行凶之人身负伤势,绝不敢去正规大医院,藏身小诊所的可能性最大。
老白叼着烟,沉声下令:“挨家挨户地查,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一时间,搜查行动全面铺开。
另一边,老万所在的医院里,重症监护室门外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二洪和几个兄弟守在门口,眼圈全都熬得通红。
嫂子坐在一旁的长椅上,脸色惨白,一夜之间鬓角又添了不少白发。
她望着紧闭的IcU大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二洪见状劝道:“嫂子,你先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盯着呢。”
嫂子轻轻摇头,声音沙哑无力:“平和临走前特意嘱咐,让我们寸步不离守着老万。你们不走,我也不会走。”
正说话间,电梯门缓缓打开,四名身着黑西装的男子走了过来,脚步不紧不慢,径直停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二洪立刻站起身,神色警惕地开口问道:“你们找谁?”
领头的男子瞥了他一眼:“找万老板,人醒了没有?”
“还在危险期,暂时醒不过来。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没别的事,就是过来瞅一眼。”
这人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又悄悄给身后同伴递了个眼色。
四人二话不说,直接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摆明了是要在此蹲守。
二洪眉头紧紧皱起,心里咯噔一下,暗忖这伙人绝对来者不善。
就在他思索应对办法的时候,电梯再次发出叮咚的声响,门缓缓开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文明棍,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者缓步走来,身后紧跟着几名身形精壮的保镖。
他手里拄着文明棍,脚步沉稳地走到近前。嫂子见状连忙起身,又惊又喜:“老哥,您怎么来了?”
兵哥淡淡开口:“德龙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能不过来看看。”
他走到IcU门口,朝着里面望了望。
只见万德龙浑身上下缠满纱布,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模样看着非常凄惨。
兵哥脸色一沉:“到底出了什么事?究竟是谁敢对我的兄弟下这种狠手?”
嫂子在一旁抹着眼泪,语气满是无助:“我们到现在,也没查清楚情况。”
兵哥正要接着问话,目光扫到了长椅上坐着的四名黑西装男子,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他朝身旁的保镖递了个眼色,几名保镖立刻上前:“你们是干什么的?赶紧离开这儿!”
四人抬头看清来人,认出是海南兵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领头的人刚想开口辩解,兵哥抬手用文明棍直接抵住他的下巴,厉声说道:“耳朵聋了?让你们滚,听不懂吗?”
几人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连滚带爬地慌忙跑开了。
兵哥转头吩咐手下:“去查一查这几人的底细。老万被人打成重伤,他们还敢在这儿蹲守盯梢,这事绝对不简单。”
“明白。”手下领命,立刻着手去调查。
画面转到另一边的私人诊所里,潘革守在昏迷的王平和身旁,急得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杜崽打来的电话。
“潘子,大事不妙了!白房的老白带着人手全城搜捕王平和,这事已经惊动了超子。对方来头太大,咱们根本扛不住,你赶紧带着人转移,千万别继续留在诊所里。”
潘革心里一慌,声音都变了调:“超子?那是什么人物?”
“那都是顶层圈子里的大人物,咱们平常根本接触不到。一旦落到老白手里,王平和就彻底完了。另外让你身边的兄弟全都散开,别扎堆聚集,免得被人一网打尽。”
潘革听完心头一紧:“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立马招呼身边兄弟:“快点,把平和抬走,咱们现在就得离开!”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准备抬人。
可就在这时,诊所的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七八个人鱼贯闯了进来。
“都不许动!”
领头那人径直走到病床边,低头打量了一番王平和,确认样貌后,转头看向潘革:“你是干什么的?”
潘革脑子转得飞快,连忙开口周旋:“大哥,这家诊所是我姨开的。这人是自己闯进来的,我怕他出事死在这儿,正打算把他抬出去呢。”
领头的又看向一旁拿着纱布的护士:“你呢?在这儿做什么?”
护士吓得浑身发紧:“我、我是这里的护士,正准备给他更换纱布。”
“换什么纱布,这人我们带走了。”
潘革见状想上前阻拦,对方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紧接着亮出证件,眼神带着威慑:“怎么?你还想找麻烦?”
潘革挨了打也不敢再动弹,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领头人冷哼一声,俯身看了看面色惨白的王平和:“还他妈以为你能跑掉,这下落到我们手里了,把人带走!”
眼睁睁看着王平和被一行人带走,潘革懵了,赶忙拨通杜崽的电话。
“崽哥!你可快点想想办法!”
“催什么催,晚几分钟能出多大事?”
“人被老白的人抓走了!你消息怎么才传过来,他们动作也太快了!”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就立马联系你了,哪能料到对方来得这么急,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杜崽语气也满是无奈,“人落到他们手里,这下麻烦大了,王平和怕是要吃尽苦头。”
事已至此,两人都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另一边,昏迷的王平和被众人七手八脚抬上车子。
老白手下懂些医术的人,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掀开眼皮查看,摸了摸身上的伤口。
“伤势不轻,不过命算是保住了,带走吧。”
领头人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白哥,人抓到了,伤得很重,一直昏迷。是送到您那边,还是直接带去超哥那里?”
“先送到我这儿,我稍后跟超哥沟通。”
挂断电话,老白转头联系超哥:“人抓到了,身受重伤还在昏迷。我打算先把他安置到专属医院,单独安排病房,派人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暂且不要动他。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哪怕他真是万德龙那边的人,我也怀疑背后牵扯其他圈子。等我过去,一定要撬开他的嘴,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和小文马上就到。”
“好,按你说的安排。”
一行人将王平和送到指定医院,看守人员从他身上搜出了手机。
老白拿起一看,机子已经处于关机状态,随手按下开机键。手机刚启动,铃声立刻响了起来。
老白接起电话。
“平和,你现在在哪儿?”
“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徐刚愣了一下:“你不是平和?是二洪还是小军?赶紧把电话给王平和。”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他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找他有什么事?”
徐刚一听对方语气不善,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我姓白,隶属白房。这确实是王平和的手机。”
徐刚暗叫不好,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快步上楼敲门,见到康哥便急忙开口:“大哥,出事了。我刚才联系王平和,接电话的是白房的人,看样子他已经被对方控制住了。”
“白房?是老白那帮人?”
“具体我不清楚,只知道对方姓白。”
“把电话给我,我来跟他说。”
徐刚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接通后,老白的声音传了出来:“哪位?”
康哥接过话头:“我是康哥,老白,王平和现在是不是在你手上?”
老白一听是康哥,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原来是康哥,稀客啊!人确实在我手上,不过这小子这回闯下天大的祸事了,想来你还不清楚情况。”
“我确实不知情,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白随即把昨晚夜总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昨天夜里,他孤身一人动了手,把南哥还有老曹全都重伤了。眼下我们查到两个可能性,一是前段时间万老板被人打成重伤,他是特意前去寻仇;二来也怀疑是别的圈子派来的人。具体内情,你可以直接联系超哥问问。”
“行,我明白了。”说完康哥挂断电话。
一旁的徐刚连忙上前追问:“大哥,平和他还有救吗?”
康哥脸色难看,沉声说道:“救?难了!这孩子就是太冲动,这次算是彻底栽了。小南是超哥精心培养了十多年的心腹,平日里就连我都不敢轻易动他,顶多嘴上训斥几句。王平和倒好,直接把人伤成这样。”
“白房出手,平和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大哥,这事咱们总得想想办法。”
“不用多想,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万老板被打,他才去报仇的。我现在就给超哥打电话求情。”
电话接通后,超哥率先开口:“康子,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老白刚跟我说你找过人了。”
“没错!被抓的那人我认识,算是我的朋友,之前还帮过我不少忙,我欠他一份人情。今天特地来跟你说一声,能不能卖我个面子?”
超哥语气严肃起来:“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还在彻查背后。”
“哥,你多虑了,他绝对不是其他圈子安插过来的人。他是徐刚的结拜兄弟,我跟他相识多年。整件事的起因,就是小南和老曹先对他的大哥万老板下死手,他不过是上门报仇罢了。”
康哥顿了顿,继续恳求,“我让徐刚过去登门赔罪,小南那边有什么要求我们全都照办。就当给我个情面,放他一马,行吗?”
“你能百分百确定他和其他势力没有牵扯?”
“我敢打包票。”
“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我心里就有数了。”
超哥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可惜啊,他今天在劫难逃。康子,你也算帮我理清了疑点。原本我还担心他是别家势力的人,现在既然搞清楚了,这事你就别再插手。区区一个做生意的,也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撒野。我劝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该说的话别乱讲,免得惹上麻烦。姓万的还有这个动手的人,都留不得。”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康哥心里又急又气,立刻再次拨了回去:“超哥,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当真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让我怎么留情?”
超哥反问,“你根本不知道小南伤得有多重,脸上被划开大口子,险些丢了性命。老曹身中数刀,如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手下的弟兄们都看着呢,我要是轻易放过凶手,往后还有谁愿意真心跟着我?”
“可整件事本就是南哥他们先挑的事!万老板和他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对方率先下死手,王平和只是被逼无奈报仇而已。”
“康子,我不可能事事都偏袒你。之前你和旁人起纷争,我向着你。如今我的人遭了重创,我再一味顾着你的情面,整个圈子里的人心就散了。”
康哥追问:“所以你执意要他命?”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必须死。这件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住。”
说完,电话再一次被猛地挂断。
老白快步走到近前,超哥当即开口吩咐:“去,把万德龙给我带过来。”
老白闻言一愣:“超哥,万德龙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至今都没醒,这怎么挪动?”
“没醒也照样抬过来,把他和王平和关在一间屋子。我倒要看看他俩会闹出什么动静,好好审审,挖点有用的东西出来。叮嘱手下看紧人,暂且留着命,等两人醒过来,我有的是手段让他们老实交代。”
老白躬身应下,接着又试探着问道:“超哥,那咱们接下来主要朝着哪方面入手?”
“目标对准康子。”
超哥冷哼一声,“这小子近来越来越狂妄,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往上提拔,跻身大少行列,到时候恐怕连我都约束不住。如今他屡次跟我对着干,正好借着王平和这件事,抓住把柄捏在手里,往后他就得乖乖听话。”
老白心领神会:“我明白了。”
“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康子、万德龙两人身上,对外就宣称整件事全是康子在幕后主使,一层层往上递话。这点心思,你应该懂。”
“懂,我这就去安排。”老白连忙应声。
“等等。”
老白又开口,“我来您办公室之前,底下人刚禀报了一件事。”
“先把眼下的事办妥,拿捏住康子才是重中之重,其余的往后再说。”
“这事耽误不得。”
老白神色凝重,“医院那边根本动不了万德龙。海南来的兵老哥守在IcU门口,把得死死的,没人敢上前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