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倒吸一口凉气,一旁佛山市局一把手老孙哭丧着脸,伸手拽住老陈的胳膊。
“领导,你可得拉我一把,我跟着你干十来年,一直踏踏实实鞍前马后,这事你不能不管我。”
老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实话,这事很难周旋。我也是头一回跟康哥打交道,万万没料到他做事这么强硬霸道。他临走撂下的话你也听见了,真要是追究到底,我这个位置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老孙慌了神。
“那要是他撤你的职,你就真不干了?”
“我说你脑子怎么转不过弯,多余的话我不跟你多说。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你自己说说这事该怎么收场。”
老孙连连摇头。
“领导,我现在一点主意都没有啦?。”
“那我教你,现在立刻写一份申请报告,就说身体常年劳损,主动申请提前退休回家休养。这份报告我拿去交给康哥,让他看见你服软认错的态度。至于你侄子刚子,不能再留在你身边,我直接带回省里依法处置,不然康哥这一关你绝对过不去。”
“好好好,我全听你的!”
“听安排就还有转机,拿出认错的态度,康哥才会松口。”
老孙眼巴巴盯着老陈。
“陈哥,报告我写完递上去,你可千万别真给我批了啊。”
老陈冷笑一声。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批。”
“那我就安心写报告去了。”
当天下午,徐刚顺利转运到广州的医院。
康哥到病房简单看了一眼,没多说半个字,转身直接离开。
第二天一早,秘书抱着一摞文件敲开老陈办公室,里面夹着老孙递交的病退申请。
老陈拿起申请,连内容都懒得细看,提笔直接在末尾写下“同意”二字,签字批复。
随后吩咐秘书:“通知老孙,退休申请已经批准,让他即刻离岗回家。另外他侄子聚众持枪伤人、恶意袭击康哥手下核心人员,必须从严从重查办,这件事由你亲自督办,去佛山落地处理。”
秘书听完一愣。
“领导,这么批复,老孙以后再也没法复职了。”
“他要是还有机会回来,那我就得卷铺盖走人,康哥第一个不会放过我,赶紧办事。”
秘书不敢再多辩解,拿着批复文件直奔佛山市局。
推开老孙办公室的门,秘书神色严肃。
“孙哥,论资历你是前辈,按理我不该说这种话,但从今天起,佛山市局一把手的职位暂时由我接替。”
老孙当场就懵逼了。
秘书直接把病退申请“啪”一下拍在桌上。
“你的申请,批了。”
老孙赶紧拿起来一看,纸上两个刺眼的大字——同意,清清楚楚写在上面。
他瞬间傻眼啦,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我哪儿错了?我到底做错啥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
秘书冷冷看着他:“这是你自己写的,说身体不好,主动申请回家养病。陈局看到申请,怕耽误你治病,直接给你批了。”
“孙哥,明人不说暗话,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事能让你安安稳稳回家、没把你送进去,已经是康哥手下留情了。从今天开始,嘴巴严实点。敢在外边乱说话,我绝不惯着你。”
老孙还想张嘴辩解。
秘书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听不懂人话呐?你现在就是普通老百姓一个!滚!”
老孙懵了,心里清楚现在说啥都没用,再多嘴指定还得挨收拾。只能耷拉着脑袋,灰溜溜走出办公室,特别落魄。
老孙一走,秘书直接坐到他的工位上,摸着光滑的椅子扶手,笑得得意。
“我总算熬出头了!跟着陈哥五六年,没白熬!从今往后,我就是这块的一把手了!”
两天之后,陈局亲自上门找的康哥。
刚进门,就看见康哥脸色阴沉。
“老陈,你是不是跟着大贵混久了,办事越来越磨磨唧唧啦?”
“康哥,我……”
“你不用解释。记住,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别拎不清。”
康哥靠在沙发上,眼神非常锐利。
“你以前跟大贵怎么做事,我心里一清二楚。你是聪明人,什么事能做、什么话能说,不用我多教你。”
“我懂!我全都懂!”
“不过你这人还算靠谱,上次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拿给我看看。”
“康哥你放心,那小子这辈子都别想出来,后半辈子就得蹲里面,你看这么办行不行?”
康哥淡淡开口:“不用问我满不满意,重点是我想怎么安排。你这事办得没毛病,但我跟你说句实话,老陈,你坐的这个位置,对我很重要。”
陈局连忙客气道:“康哥,你太抬举我了。”
“我不是抬举你,是这个位置重要。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人,听懂没?”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懂了康哥!我彻底懂了!以后我百分百听你的,你指哪我打哪!”
“行了,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
康哥随手一挥手,老陈跟捡回一条命一样,赶紧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身后传来康哥的声音:“好好琢磨琢磨,我刚才那句话啥意思。”
陈局脚步猛地一顿,心里清楚。
这个位置,康哥能让他坐,就能随时换掉他。
就跟之前的老孙一样,康哥轻飘飘一句身体不好、回家养病,直接就让人彻底垮台,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些道理,老陈心里比谁都清楚。
另一边,徐刚回到广州医院,醒过来之后心里特别憋屈,还跟康哥抱怨呐!。
“哥,老陈就只是把姓孙的弄下台而已,也没怎么收拾他。”
康哥一摆手:“徐刚,你是我的自己人,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就当受点委屈。我就是想看看老陈后续做事怎么样,懂吗?我刚把大贵挤走,他以前一直跟着大贵,我正好借着这事试探试探他。”
徐刚反应过来了:“我懂了哥,我全都明白了。”
与此同时,王平和越想越不对劲,把小军子拉到一旁。
“军子,我觉得小娟这个女孩,不能再处下去了。”
“平哥,为啥啊?怎么突然就不让处了呐?”小军子满脸疑惑。
王平和点上一根烟,缓缓说道:“我就两点分析。第一,小娟一直摆脱不了刚子的纠缠。刚子那种家世,身边会缺女人吗?她就是想借着咱们的手,摆脱刚子拿捏她。你好好想想,她一开始为啥不跟你说刚子家里的背景?他俩认识好几年,她怎么可能不清楚刚子底细?说白了她不敢跟刚子翻脸,正好利用咱们,达成她自己的目的。”
小军子连连摇头:“不能吧平哥,我看她人挺老实本分的。”
“兄弟,人心表面根本看不出来,每个人都有两面性子。”
“她年纪那么小,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心眼?”
“你出来混社会多少年,她才多大?你年纪比她大,难道人情世故还没她通透?”
小军子顿时犹豫起来。
“听我的,别再接触了。这种女孩玩玩可以,千万别动真心。说实话,我也不建议你跟她牵扯。”
小军子一脸茫然:“为啥不建议啊哥?”
“你玩不过她。”
小军子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哥,我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一下子就没了。”
“人生路长着呢,以后有合适的,哥再帮你介绍。话我就说到这,你非要执意跟她处对象,我也拦不住,但我说的全都是为你好。”
小军子低头想了半天,抬头嘿嘿一笑。
“哥,我不是顺着你说话,我是说实话。”
“你想说啥?”
“说实话,我看她那样,挺一般。”
“你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一眼就能看明白,肯定好不了。”
“行了别说没用的,你这么想最好。别胡思乱想了,去看看徐刚怎么样了。他要是没事,咱们就回杭州。”
小军子点点头,跟着王平和一起去看望徐刚。
路上王平和从兜里拿出一个存折,递给小军子。
“一会儿交给徐刚。”
“哥,这多少钱啊?”
“你打开看看。”
小军子翻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一百万。
“哥,这也太多了吧!”
“一点都不多。他是为了你才出事的,要是为我办事,我花再多都愿意。做人要懂得感恩,这不是耍心机,是收买人心。你是我弟弟,徐刚是我好大哥好兄弟。咱们虽然不跟着他混,但人家处处够意思。你这么做事,刚哥心里能不清楚吗?”
“我懂了哥,我彻底明白了。”
当天下午,王平和带着小军子来到徐刚病房。
推开房门,康哥正坐在床边,跟徐刚聊着天。
王平和抬手打了个招呼。
“康哥。”
康哥看向他,笑着点了点头。
小军子一进门,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连着给徐刚磕了三个响头。
徐刚当场就懵了:“军子,你这他妈是干啥,快起来!”
小军子眼眶通红,把存折放在床头。
“刚哥,我来晚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以后你但凡有事,尽管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含糊。”
说着,说着,情绪一上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康哥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悄悄露出一抹笑意。
“行了,别这么激动。”
康哥拍了拍王平和的肩膀:“你们先回去吧,这边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平和点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
“平和,你等一下,过来。”
王平和折返回来,走到康哥身旁。
“有两句心里话我跟你说。以后在外边该怎么来往就怎么来往,该找人帮忙照样找人帮忙。但你记着,我对你这份心意,来之不易。”
王平和心里一暖,重重点头:“哥,我记下了。”
“去吧,好好休息。替我给万哥问好。”
康哥挥了挥手。
徐刚也道别:“慢走。”
王平和带着小军子转身下楼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佛山这场风波慢慢平息下来。
没过多久,小娟就被饺子馆辞退了。
没人清楚具体原因,只知道老板娘单独找她谈话,说她不适合继续在这里上班,让她离职走人了。
从那之后,小军子再也没见过小娟,两人自然也没处成对象。
这段小插曲就此结束,整件事也告一段落啦!。
咱说…江湖路漫漫,最难还清的就是人情。
广东这片黑白势力盘根错节,有人靠拳头站稳脚跟,有人靠着后台往上爬,还有人躲在大佬身后,守住仅存的一点良心。
此时徐刚正躺在香港整形医院的病房里,脸上伤痕还没完全恢复。
之前打架不光肩膀受伤,脸上也被划伤了。徐刚一向看重自己形象,不在广州住院,特意跑到香港做美容修复,都说香港这边医术最好。
是王平和亲自把他送到香港,安顿好之后,王平就先行返回广州了。
就在徐刚在医美机构治疗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
徐刚拿起电话:“哪位?”
“您好,请问是徐老板吗?”
电话那头声音十分拘谨。
“我是,你是谁?”
“我是涛子,咱们见过,只是当时没多说过话。”
“涛子?我一时没想起来呢?。”
“我一直跟着二公子,平时开车、跑腿、处理杂事的。”
“原来是涛哥!你太客气了,别叫我徐老板,直接叫我刚哥就行。”
“徐老板,贸然给你打电话,实在有点唐突。”
涛子说话扭扭捏捏,看得出来这件事他犹豫了很久。
“涛哥,这有啥唐突的,一回生二回熟,都是道上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徐老板,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涛子吞吞吐吐,话到嘴边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十分犹豫。
“涛哥有话直说,我没有不方便的,别磨磨蹭蹭的。”
“好。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徐刚你是康哥跟前大红人,在广东这片,没人敢惹,走到哪都横着走。”
“涛哥你可别抬举我,我今天所有脸面,全都是康哥给的,哪敢说横着走。无非就是守着康哥的地盘,帮身边人出头罢了。有事你尽管开口,我能办的,绝对不含糊,千万别跟我见外。”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看这有事相求,咱也算交个朋友。”
涛哥把自己姿态放得特别低。
“涛哥,你不用跟我客气,咱们相互之间不走动,咱俩哪来交情、哪来来往,不用跟我客气,直接讲就行。”
“行,那我就不绕圈子了。”
涛哥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我姑外婆、姑外公,这个辈分你听得懂吗?”
徐刚愣了一下:“没太捋明白,说白了就是你家亲戚对吧?”
徐刚挠了挠头,辈分实在绕不过来。
“对,就是我家里两位老人。”
“你接着说。”
“老两口老家汕尾的,孩子在广州安家,特意买房接他们过来养老!结果过来还不到一年,孩子车祸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太惨了。”
徐刚跟着叹了口气,再狠的江湖恩怨,也比不上生死离别让人难受啊…!。
“对呀…!。”